孟景辰很小的时候就喜欢江媛了,那时候江媛粉雕玉琢,像一个福娃娃。 他瘦兮兮的像个黑土豆。 当时所有孩子都不跟他玩,只有她,拉着他的手要跟他做好朋友。 他们两个时常在一起玩儿,江媛说,长大了要给他当媳妇儿。 他就此记在了心里。 这一记就是十几年。 可是随着两人越来越大,江媛开始渐渐跟她不亲近了,去当兵那天,她甚至没有来送他。 他开始追求她,可是她却对他却不假辞色。 甚至开始讨厌他。 他还是不想放弃。 毕竟是他放在心里十几年的女孩啊! 本来以为自己可能终其一生都不能把她拥在怀里,却在生命垂危的时候听到江媛的话。 孟景辰一瞬间理智回笼。 他用力咳了两声,捂住自己的口鼻,拖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奔向外面。 江媛原本已经不抱希望,哭的稀里哗啦,这时候就听有人喊,“快看,快看,人出来了!” 随着这声呼喊,江媛抬起朦胧的眼睛,眼前模模糊糊有人影晃动。 她用力眨掉眼里的眼泪,终于看清了。 是孟景辰! 孟景辰带着人一出现,立马有人上去解救,很快两人都成功带了下来。 江媛急步冲过去,扑在孟景辰的身上。 “景辰,景辰,你怎么样?你不要死,你不要死!” 她声音里带了哭腔,孟景辰抬起精疲力竭的手臂,轻轻拍在她的肩上。 “别哭。” “他没死!他没死!” 江媛喜极而泣,转头大声说道。 不知是说给姐妹们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。 苏贝几人立马点头。 “是是是,他没死,快别哭了,赶快把人送医院啊!” “对,快送医院。” 孟景辰和被救的人一起被抬上救护车,苏贝眼尖的发现这人有些眼熟。 再仔细一看。 这不是周雨菲吗? 她愣了一下,就见周雨菲被抬上了救护车。 救护车呼啸而去,江媛拉着几人,“快,我们去医院。” 她要去陪着孟景辰。 苏贝,“我不去了,我得去找趟周懿行。” 虽然她不待见周家人,但是这里竟然是周家所在小区,这事她得跟周懿行说。 几人兵分两路,苏贝去陈家找周懿行。 一见到人,她立马道:“阿懿,周家房子着火了。” 周懿行愣了一下,“周家房子?” “对,他们那一栋楼都着火了,刚才我看到周雨菲被送到医院去了。” 周懿行微微一怔,但很快又恢复下来。 “知道了。” 他一动不动,继续看手上的书。 他早就跟周家没有关系了,何况周雨菲本身就跟他没什么关系。 苏贝见此,也没有多说,这件事确实跟他没有关系,她也只是跟他说一声,至于他怎么做都是他的事。 两人没有去医院,但消息还是如风般吹进耳朵。 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次的火灾,这次火灾受灾严重,一栋楼烧了七七八八,听说还烧死了好几个人。 晚上回到宿舍,江媛还没有回来,苏贝知道,她肯定是留在那儿照顾孟景辰了。 江媛次日一早回来的,顶着大大的黑眼圈。 姚思调侃她,“哟,这是照顾了一晚上?” 江媛瞪她一眼,“笑什么笑,不是你哭唧唧的时候了。” 姚思被怼的没话说。 张晴忍不住哈哈笑了。 江媛,“还有你,笑什么笑?你追孙斌的时候我可没笑你。” 张晴也没话说了。 两人都败下阵来,苏贝掩下嘴角的笑意。 “孟景辰怎么样了?” 江媛这才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,“人没事,但是被烟呛了嗓子,估计要养一些日子。 对了小贝,跟孟景辰一起送到医院的那个女的毁容了,我之前见过她,她来找过你。” 苏贝一僵,“恩,他是周懿行继母的女儿。” 周雨菲竟然毁容了,这是苏贝没想到的。 虽然她不喜欢周雨菲,但水火无情,苏贝仍旧心有戚戚。 不过毁容总比没命了好。 江媛知道周懿行跟他家里头关系不好,只说了两句便没有多说。 而周懿行那边有人来找他,让他去停尸房认尸。 周懿行在那一刻是有些愣的,他问,“谁死了?” 对方,“我们在户主周长青的房子里,发现了两男一女三具尸体,经猜测,应该是周家除送院的周雨菲外的另几名成员。” 周家一共4口人,如果在火灾中丧生的有三人,那是谁毋庸置疑。 “好,我跟你们去。” 周懿行来到停尸房,站在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,静默无声。 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周长青。 此时他静静的躺在那,面目全非。 周懿行没想到两人之间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,他心里并不难过,就是有些空。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,如同一个雕塑。 许久,他转身离去。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,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珠掉落在地上,转瞬消失无踪。 人死为大,周懿行帮着料理了后事。 苏贝跟着周懿行一起在周家收拾没有烧毁的东西,在角落的地砖下,翻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。 周懿行没有找钥匙,用锤子直接砸开了。 露出里面一些零散的东西。 周懿行在满是灰的地上坐下,拿出里面的一张照片。 苏贝蹲在他身边跟着看。 上面是一家三口,男的可以清楚看出是周长青年轻的时候,女的温柔婉约,笑容灿烂。 两人中间,一个小男孩,红红的脸蛋,正歪着脖子吃糖,天真可爱。 那是周懿行小时候。 周懿行定定看着照片许久,然后将照片塞进了胸前的口袋,又去看盒子里的其他东西。 一堆信件,一方手帕,还有母亲曾经最喜欢的桃木梳。 曾经,他以为这些东西都不在了,母亲去世后,他找了许久。 却原来都像是尘封的记忆,被埋藏了起来。 周懿行长舒一口气,将盒子带离了周家。 周家不在了,只剩下一个周雨菲,而周雨菲和周懿行两人其实并没有关系,不是他的责任,在她的伤好了后就被郑家接了回去。 料理周家的事情,周懿行全程面无表情,似乎一点也不难过,但自那天后,他却变的异常沉默。 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。 苏贝知道,周懿行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。 时间一天天过去,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常。 没有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消失有所不同。 周懿行恢复了从前的样子,时常来找苏贝,除了周懿行,还有孟景辰。 孟景辰在出院后就缠上了江媛,跟在后面问当时说的话算不算数。 直把江媛问的脸色通红,让他滚,再烦就真不算数了。 孟景辰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,一把将江媛抱起来转圈圈,高兴的像个孩子。 当然,这些都是江媛跟苏贝几人说的,说的时候嘴上嫌弃,脸上却都是甜蜜。 直看的张晴直呼受不了。 苏贝和姚思却很有兴趣,一直追问她是不是一直口是心非。 那天她们可是看到了,知道孟景辰葬身火海,她哭的肝肠寸断的样子。 江媛有些不好意思了。 “其实也不是……” 她给几人讲了她跟孟景辰的渊源。 两人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,自小就在一起玩,小时候的孟景辰受排挤,她爸妈叫她照顾他,他就去跟她做朋友。 做他的朋友很好,他一直像骑士一样守着她,谁欺负她,他就冲锋陷阵。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了,她有了更多朋友,两人之间便有些距离。 他开始追求她,其实她不是没有动心,可后来,他告诉她,他要去当兵。 江媛说到这里有些低沉,“我们之间因此产生了分歧,我再也没理过他。” “为什么?” 姚思有些不懂。 江媛神情有些悲伤,“你们知道为什么我那天那么害怕,因为我哥就死在了一场大火里。” 提起哥哥,江媛眼圈又红了,片刻又笑了起来。 笑中有泪。 “现在我想开了,我不该因为害怕就退缩,他们是英雄,做英雄的家人,我应该骄傲才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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