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阵阵的疼痛袭来,陈婆子又检查了一次,“这回差不多了。” 说着,就去扯吴敏身上的被子。 吴敏一惊,用力抓着被,“你,你干啥?” 陈婆子三角眼一耷拉,“隔着被子我咋给你接生?” 吴敏这才羞着松开手。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模样,她推向潘二舅,“红兵,你出去,你快出去。”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 潘二舅不想走,“我陪着你。” 陈婆子脸一僵,这女人生孩子,一个大男人在这看啥子看,也不嫌丢人的。 “出去出去,这生孩子你能帮上啥!” 她这些年就没看哪个男人陪着媳妇生孩子的。 吴敏也跟着赶人,“红兵,你出去,你在这里我紧张。” 潘二舅只能离开屋子。 “那,我就在外面守着,你有事喊我。” 陈婆子撇撇嘴,“喊啥喊,喊你你能接生啊!” 把人赶出去,陈婆子也松了口气,有个男人在屋里,她也怪不自在的。 陈婆子笑了一声,“这红兵倒是疼媳妇的。” 潘姥姥笑笑,确实。 潘二舅在外面站着等,苏贝和潘春梅也没睡,陪在她身边。 听到里面不时传出几声呻吟,潘二舅眉头拧出一个疙瘩。 苏贝也紧张。 但还是开解二舅,“二舅你别紧张,不会有事的。” 话是这么说,但她心里不是不担心的。 她可是知道,现代人都在医院生孩子,在家里生孩子环境上差不说,万一有点啥差错,也没有医生。 她吐了口气,暗中祈祷。 “各路大神保佑,一定要平平安安。” 屋里吴敏的呻吟的声音越发大了。 随着陈婆子的指示,吴敏呼吸,用力,又痛又害怕,可她不敢停。 听说有人家孩子生不下来,生生憋死的,她怕。 屋里的痛呼声一浪接着一浪,两个没结婚的女孩子脸色都很难看,虽然她们不是一第一次见,还是觉得浑身紧绷,对生孩子产生了本能的恐惧。 一个小时,孩子还没有生下来,吴敏觉得自己没什么力气了。 她眼中闪动着泪光,“娘,我是不是要死了?” 潘姥姥一愣,神情有些一言难尽。 这儿媳妇果然是啥也不懂,生孩子生个几小时不是常事,咋就扯到死不死了。 吴敏见婆婆没说话,瞬间意会,脸色更加难看起来。 她果然是要死了? 吴敏看向屋门口的方向,要是她死了,奶奶和红兵可怎么办? “娘,我要是死了,你们能不能帮我照顾奶奶。” 潘姥姥:…… “说什么呢,什么死不死的,攒着点力气,赶紧把孩子生下来。” 吴敏一把抓住潘姥姥的手,“妈,你答应我。” “哎呀,头都要出来了,又缩回去了。” 陈婆子惊呼。 潘姥姥深吸口气,“我不答应,吴敏,你自己的奶奶自己孝敬,你要是真死了,我立马给老二再娶一个,你奶奶我们可不给你管。” 她这一说,吴敏眼中希望破灭。 不行,绝对不能死! 她咬了咬牙,用上浑身的劲儿。 就觉得什么东西像尾湿滑的鱼,从身体里流了出去。 片刻后。 “哇,哇~” 婴儿的哭声响起,吴敏卸了口气,而后哇的一声也跟着哭了起来。 这一刻,所有的坚强都破碎,那股害怕终于宣泄出来。 她哭的很大声,外面潘二舅听到,一个箭步就窜了进去。 “诶诶诶,你跑进来干啥,当心把风带进来,坐月子不能受风。” 潘二舅赶忙把门帘掩好,快步来到吴敏身边。 “小敏,咋了?” 吴敏哭着看向潘二舅,表情十分委屈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陈婆子失笑,“你们这两口子可真是少见,生个孩子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,行了,你媳妇没事,看看孩子吧,女孩,六斤。” 她把孩子擦吧擦吧包上包被,塞到潘姥姥怀里,跟赵秀芬一直收拾残局。 送走陈婆子,潘家喜气洋洋,想到刚刚出的糗,吴敏还很不好意思。 躺在被子里,她的脸红红的,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,潘姥姥没有打搅他们夫妻,带着一众人离开屋子。 把地方让给他们一家人。 此时已经后半夜,众人收拾了下挤着睡了。 天刚蒙蒙亮,一家人都起了。 几人小的知道多了个小妹妹,都想看,潘姥姥不让,大冬天的来回开门容易冻到产妇,孩子太小也不能随便往出抱。 不过关于孩子的讨论却不能少。 吴敏和孩子都在睡,潘二舅从屋里出来。 笑的傻兮兮来到正屋。 众人看他这样子,也跟着笑。 “红兵这下子儿女双全了。” 潘红兵笑的见牙不见眼,“哈哈哈,可不是。” 她看向屋里众人,“就是孩子大名还没想好,我跟小敏之前商量过,小贝是咱家最有文化的,要不小贝给取个?” “这个……” 苏贝懵了下。 让她取吗? 这任务有点艰巨啊! “不好吧,我也不会取名。” 苏贝觉得这应该是长辈的事。 她一个小辈好像不太妥当。 潘家众人却不这么想,“这有啥不好的,你就给想想。” 行吧! 潘家当年是闯关东来到的这边,也没有什么家谱,取名字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律。 苏贝琢磨了一会儿,然后列出了自己想的几个名字。 瑜,璇,璐,佳,琦,晓。 都是美好寓意的字。 至于取什么名字,还得大家一起商量。 几人就这几个字开始研究,最终决定取‘晓’字,寓意日出,代表希望。 小孩子的名字定下来,苏贝一家和潘二姨一家也该返程了。 留下下奶钱,两家人一起离开潘家,在大队口,两家人分道扬镳。 这会儿天刚亮,橘红色的太阳挂在树梢,不见一丝暖意。 一家人走在路上,脸上却都是笑容。 一路上苏安和苏瞳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小妹妹,问他们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。 到了大队口,苏贝停下来。 “娘,我不跟你们一起走,我从后面走,这段时间我准备去现代,你们就跟人说我在我姥家没回来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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