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夜饭可以不吃，拜年却不能不来。 进了屋，苏贝姐弟妹三个跟苏老太拜了年。 苏老太看上去比前些天瘦了一些，精神状态也不太好，她撩起眼皮看了眼苏贝几个，又看了眼苏建业夫妻，推了推身边的笸箩。 “吃吧！” 虽然态度冷冰冰，但这足够让苏贝一家惊讶了。 要知道从前苏老太可不会做这样的事，还让他们吃，不骂他们猪托生的就不错了。biqubao.com 苏老太真变性子了？ 不过这样也好，大过年的，苏老太不作妖，大伙也不会破坏了心情。 苏贝也不客气，带头抓了把笸箩里的瓜子花生，给两个小的衣兜里一人装了一把，自己也抓了一大把放兜里。 苏老太眼角抽了抽，到底什么也没说。 还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手绢。 手绢被一点点展开，露出里面的一把票子，她从里面翻了一翻，拿出几张5分的，一人给了一张。 5分钱在现在的苏贝一家眼里，真心不算什么钱。 但拿到压岁钱的两个小孩还是挺开心。 苏贝也觉得挺新奇。 这还是她第一次拿到苏老太给的压岁钱。 “谢谢奶。” 几人得了压岁钱也没有多呆，很快从老宅出来。 平安大队除了老宅还有苏贝的叔爷爷家，几人又去了叔爷爷家拜年。 叔爷爷家两老俱全，看到一家人来拜年，叔奶奶笑的露出缺牙的牙床。 “来来来，叔奶奶给压岁钱。” 叔奶奶从兜里掏出早准备好的压岁钱，放到他们三个小的手里，每个孩子5毛钱。 5毛钱真是不少了，要搁前些年那是绝对拿不出来的，也就是今年分的钱多，才能这么大手笔。 三人齐齐高兴道谢。 “谢谢叔奶奶！” 从叔奶奶家出来，苏贝看着手上的5毛钱，啧啧两声，“看叔奶奶多大方，我奶是真抠。” 既然给压岁钱了，就不能大大方方的。 潘秀云笑着拍了她一巴掌，“别胡说，你爹还在呢！” 苏贝咧嘴一笑，“我爹才不在意呢，是不是爹？” 苏建业点点头，“是，你奶确实有点抠。” 今年一家没少分钱，他们家人还多，结果就给孩子5分钱。 苏贝笑笑，“看看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 潘秀云道：“得了吧你，你奶能给你就不错了，要搁前些年，还给你钱，给你一顿骂还差不多，今年这就挺好，至少没为难咱们。” 她现在对苏老太要求真是一点儿都不高，只要互相相安无事，哪怕啥都没有也好。 苏贝觉得她娘说的有道理，她奶对他们确实不一样了。 拜完了年回家，迎面就撞上了拎着东西的潘大壮。 潘大壮今年16，比苏贝小一岁，是个黑黑壮壮的少年。 看到他们，潘大壮用力挥手，“大姑，姑夫，小贝！” 苏家几人对视一眼，快走几步。 “大壮，你咋过来了？” 苏建业接下他手上的东西。 潘秀云则拉过满脸霜花的潘大壮，“冻坏了吧，快进屋。” 一众人进屋，潘秀云把人让到炕头坐着。 潘大壮把帽子手套摘下，“大姑，我奶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，让你们明儿都回家。” 闻言，苏家几人沉默了片刻。 “你二婶儿回来了么？” 潘秀云虽然也想回娘家，但要是吴小芸在，还是算了。 她不想看到那个人，也不想回去闹矛盾让家人为难。 潘大壮摇了摇头，“没。” 没回来？ 潘秀云微微有些诧异，过年都没回来，这次莫不是要来真的？ 潘大壮抬头看了眼自家大姑，表情有些纠结。 二婶儿做出那样的事，伤害了大姑一家，他们都很生气，可那是二婶儿，是二叔的媳妇，小宝的娘，他们又不得不想办法周旋。 他们不能让小宝没了娘。 他奶这个年都没过好，经常偷偷的哭，他看到过好几次。 但他不敢跟大姑说二叔去接过人了，怕大姑难过。 潘秀云哪里会想不到这些，见侄子这样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。 “她不肯回来？” 她问。 潘大壮一愣，脸色有些不自在。 抬头看了眼大姑，知道她是猜到了，只能点了点头。 潘秀云皱了皱眉，心情也有些复杂。 她心里是恼恨吴小芸的，但知道弟弟的家可能要散，还是有些惆怅。 说都说了，潘大壮也就没什么顾忌了，把之前的事一股恼说了出来。 那天吴小芸走后，潘二舅当晚就去接人了，但吴小芸不肯回来，吴家还就他打了吴小芸一巴掌的事，狠狠为难了潘二舅。 吴小芸更是把潘二舅挠出了血。 听到这话，苏家人很是生气，心中对吴家更厌恶了几分。 次日，一家人去了红星大队。 潘二姨一家已经回来了，双方互相拜了年。 没有吴小芸的潘家消停很多，大伙相谈甚欢，很是自在。 聊了一会儿，潘二舅从外面回来了，看到他们，他的脸上露出个笑容，看上去并没有因为吴小芸不在有什么伤感。 “大姐，大姐夫来了！还有你们三个小家伙。” 潘二舅挨个摸摸几个孩子的脑袋。 三人异口同声的喊，“二舅过年好！” “诶！” 潘二舅笑着回应，从怀里掏出红包。 刚刚淑欣淑兰的已经给了，所以只拿了三个。 “来，二舅给发红包。” 今年他们家收入也不错，因为吴晓芸走了，潘二舅不用上交，所以手上也有了些钱。 三人谢过潘二舅，收起了红包。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做了一桌菜，边吃边聊天。 相聚的时辰总是短暂，眼看着天色不早，两家人准备回去了。 潘家一家把他们送到大门外，目送他们走远。 走了一段路，苏贝回头，几人还站在那，见她回头冲他们挥手。 苏贝的目光落在潘二舅身上，他站在那里，身影显得格外落寞。 年过得很快，转眼就到了初六。 厂子正式开工。 知青们也已经回来了，正式进入了工作。 如今厂子效益好，经大队班子商讨决定，再增加几个推销员。 方友兰和周明静都被招了进来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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