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便露出了一个离别的微笑,轻声说了句:“药的配方我告诉苏小姐了,若是温先生的蛊毒复发,还可以压制几次。那么...再...见...” 随后,竟是直接抱着丧尸染欣的身体纵身一跃、跳下了这漆黑的深渊当中... “安顾!!!” 阿尔珀大喊一声,他慌忙地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对方,却与其擦肩而过... “他是怕咱们等着他吧?他是怕如果不这样做,我们会去强制带走他吧...” 温然望了一眼脚下,微微地弯了下腰表示感谢和离别。 “走吧,不要辜负了他的决定。就像我说的,死亡其实并不是结束,因为有些人会永远地留在我们的心底...” 洛白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,他们才相处了不过短短一瞬,却仍有人在这末世中留有情谊。 “嗯...走吧!” 众人对着底下的黑洞一一鞠躬,而后便向着泉博的方向奔去。 ... 而此时正在不断降落的安顾,却是紧紧地抱住了丧尸染欣的身体,像是喃喃自语般自顾自地说道: “欣欣,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相遇时的场景吗?那时候的你笑得很甜,我们偷偷在寨子后面的小溪边见面,你说你的衣服被水流冲走了...” “吼吼吼!” 回答他的,只有丧尸的嘶吼之声,但安顾却并不在意,他继续回忆道: “之后我们便经常联系,我们曾经约定好了,要一起去爬山、一起去看日出、一起去做很多事情,我们还拉过勾,要...” 他就这样,自顾自地将两人所经历过的一点一滴都讲了出来。 虽然感觉很久,但其实讲出来,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。 他就这样望着染欣,幸福地笑着说道: “欣欣,一直囚禁在这副躯壳中,很寂寞、很痛苦吧?你这样又怎么能算是活着呢...我们...去天堂再见吧?我会陪着你,直到永远。” 说完这句话,安顾便将自己的头颅埋在了对方的胸前,感受着这最后的、转瞬即逝的冰凉却温暖的温度... 然而,在他看不到的地方,这只丧尸那腥红的眼睛中,竟是不符合常理地流出了一滴泪水,滴落在安顾的勃颈处。 它的身体僵硬,却还是笨拙地伸出了一只手,缓缓地抚摸上了安顾的脸颊,费劲地张了张自己的嘴巴,用着难听的声音出声道: “活...下...去...” 听到声音的安顾显然一楞,他猛地从对方的胸前抬起头来,怔愣地望着染欣那已经不再猩红的清澈双眸。 “欣...欣欣,是你吗?你还活着!你活着对吗?你听到我说话了对不对!” 然而,丧尸染欣却再也没有开口说话了。 “簌簌簌...” 耳边的风声还在鸣叫着,安顾都有些怀疑刚才是自己产生错觉了。 谁也不知道这地下到底有多深,坠落间,染欣突然左手用力的拦住安顾的腰身,接着又抬起自己的右手—— 它的指甲骤然变长,像是五条绳索般向着两边的石壁上射去。 就这样,丧尸染欣一下又一下的,利用指甲的射入像个长臂猿一般带着安顾单手向上攀爬。 就在快要靠近出口的地方,它的左手抓住安顾的衣襟向上奋力的一扔! “欣欣!欣欣你在干什么?” 惊呼间,安顾的身体竟是脱离了重力的控制,被丧尸染欣以巨大的力度扔了出去。 在对方向上飞起的同时,它手边的岩石确实支撑不住从岩壁上脱落了下去... “欣欣!你能听到我说话!你不要抛下我啊!你不要...” 安顾的背面朝上,面部朝下,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滴一滴的落下,滴入漆黑的深渊中。 他看着不断下坠的丧尸染欣的身体,一颗心脏揪心的痛。 但是此刻的他,在空中却无能为力。 “不论是深渊还是死亡,我都要陪你走下去!所以...求求你...不要丢下我...地底真的很黑,很冷...让我陪着你好吗...” 安顾嘶吼到嗓子都哑了,却再也没能得到对方的一句回答。 就在他绝望之际,就在他打算上去后就在此跳下来之时,他突然看到—— 那个布满青色的面容上,突然冲着自己展颜一笑,那是曾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,染欣所露出来的笑颜... 望着这样的笑容,失神间,安顾的身体也被重重的砸在了房间的边缘上。 他清楚地记得,这样的笑容是代表着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和祝福。 安顾扒在碎石边缘费劲的爬了上去,而后伏在地洞边上向下看。 可惜,他看到的只有漆黑一片。 他再也看不到染欣的身影了... “欣欣...我...我会带着你的希望,我会连带着你的那份生命,好好地活下去...” 安顾读懂了、也理解了对方最后的那个笑容中所包含的意思,他也确信了之前自己所听到的声音,并非是虚幻。 他知道,在最后的最后,是不可思议,又或许是奇迹,他的染欣,回来了。 那个带着灵魂的、有着自己记忆的染欣,在那一瞬间,恢复成了人类,即使它的外表还是丧尸... 她想告诉自己,让自己努力的,活下去... 安顾吸了吸鼻涕,抬手用力的擦掉自己眼角的泪痕,而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颊,故作坚定道: “欣欣,我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,我会去看透这世界上的风景,去走遍我们曾经约定过的每一处地方。但是,不知道他们还会收留我吗...希望在见到我可别太吃惊啊...” 整理了一下思绪,安顾便从地洞边上站了起来,随后便向着阿尔珀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。 而此时的苏兮,还趴在温然的背上,陷入到莫名其妙的梦境中无法脱身... “你放开我!” 红衣女子奋力地挣脱开男人的桎梏,绝望而又愤怒地大喊出声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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