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不管如何,魔神教才是当务之急,必须要除去,蛮族动乱,也必须压制下来。” 张九霄眼神肃然的盯着二人:“这件事,不要告诉林凡他们,林凡觉得有薛浮屠在场,那些被掳劫的女孩必会被救下,就让他们这般认为吧。否则,救了自己的妹妹便置之不理,会对那小子的心境产生影响。” “明白!” “嗯!” 吴文昌二人点了点头。 “你真打算……带他去见那位?” 高丽雯突然话锋一转,直直盯着张九霄的眼睛。 张九霄眼中闪过一抹挣扎,随后又沉默下来。 吴文昌对着高丽雯道:“有些事,不是我等能决定的,八百年了,若还不能……” 说到一半,吴文昌脸色黯然的闭上嘴。 高丽雯自嘲般一笑,摇了摇头,转身走出包间。 而后,一道颓然声音从她口中飘出:“我们,到底在干什么啊!” “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” 乾元朝廷。 金殿中。 一身金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愤怒盯着眼前七尊身影,身上蒸腾出熊熊怒火。 “魔神教再次现世?蛮族又为何突生动乱?到底有无你等的首尾?” “乾王陛下,蛮族动乱与我等无关,至于魔神教一事,我等目标并非乾元,陛下大可不必挂心。” 下首,一尊仙风道骨的白须老者,对着乾元国主一抱拳,沉声开口。 话语虽恭敬,可这姿态,却无半分恭顺之意。 “我无需挂心?” 上方的乾元国主冷笑一声,冷哼道:“你七宗是把我乾元当什么了?” “老夫只是来提醒陛下,蛮族动乱,才是乾元最大的危机,不可舍本逐末!” 长袍老者说完这话,不再理会乾元国主,转身朝大殿外走去。 其余六人,更是轻蔑扫了乾元国主一眼,各自甩袖离开了。 乾元国主脸色一片铁青,盯着七人的背影,眼中闪现出愤恨之意。 只是,当七人离开大殿,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,乾元国主脸上神色陡然缓和了下来。 “看来,有些人……要忍不住了!” 一道低沉之声响起,有个貌相威严无比的魁梧老者,从偏殿侧门处走出。 若是有熟悉蛮族的人在这里,必会无比惊讶。 这魁梧老者,就是蛮族之王。 任谁都不会想到,堂堂蛮王,竟会出现在乾元朝堂之上。 瞧他的神色以及说话语气,居然跟乾元国主还是深识? “到底何方神圣,将我南荒玩弄于鼓掌之间?那通天,昔日到底为何会创立通天书院?笼罩我南荒的大禁制,到底又是谁所布?还有……你蛮族又有什么,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?” 乾元国主转头看向魁梧老者,眼中露出审视之意。 “你既然通过浮屠与我相见,就要将整件事,说个清楚……” 蛮王沟壑纵生的脸上露出些许苦笑,无奈回答:“本王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本王只知道,这南荒,原本就是我蛮族栖息之地,约莫在三千年前,有大批修者涌入,将南荒几乎扫荡一空。” “我蛮族在那一战中,近乎灭绝,不得不隐入蛮域。” “后来才有人进入南荒,开枝散叶,形成了诸多部落势力,直到八百年前,你爷爷横空出世,统一南荒,建立乾元国主朝……” “本王找你,是觉得此事有太多蹊跷。我蛮族……似以成了棋子,他们没有全灭我们,却将我等囚禁着,世世代代与你乾元抗争。乾元钳制我们,七宗又钳制乾元,形成了互相牵制的局面。” “至于通天老人,应该知道一些什么的。世人都以为,是你爷爷请求通天前来,建立通天书院,可你或许明白,是通天找上了门,逼你爷爷联手建立通天书院……” “这一切的一切中,蕴含有一个巨大阴谋,他们要谋图的东西,就在这南荒,我与你联手,不过是为了替蛮族求一份生存下来的希望而已!” 乾元国主沉默了,眼神中满是迟疑和挣扎。 他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。 不过在内心中,却已差不多承认了蛮王的这一说辞。 因为他的爷爷,那位乾元朝开国之主,在失踪前就曾说过:南荒,囚牢而已,七宗、通天,皆为狱卒。 更重要的是,他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 ‘蛮族,不过人族一分支而已。’ 蛮族如果算是人族分支,换句话说,蛮族也是人族。 既如此,八百年的人蛮两族大战,到底又是为了什么? 七宗与通天书院,又为何都要在南荒开枝散叶?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? 南荒这囚牢,到底是谁所设,又是为了谋图什么? 一个个谜团,在乾元国主心中涌现,挥之不去! “乾王。” 蛮王沉声开口:“此次蛮族动乱,非本王之意,泰山、镇海已不受本王掌控,兴许,你麾下的东王、北王,也已不受你所控。” “我等头上,有一支无形大手在操控着,希望这一次能找出这只大手,本王不求脱身于囚牢,只想让蛮族可以延续,若无法做到,那本王在临死之前,也要搞清楚……到底,谁在这南荒覆雨翻云?” 乾元国主深深看了魁梧老者一眼,心头叹了一口气。 这位,曾经被他认为是此生大敌。 是人族大敌。 若没有这位,二十年前,或许人族就攻入蛮域,彻底覆灭蛮族。 可现在,他不由的心生悲哀。 堂堂蛮王,竟被逼迫到了如此地步。 为了搞清楚一个真相,不惜只身犯险,来寻自己合作。 这不仅仅说明了事态的严重性,更说明……在蛮王心中,他已心生绝望了。 自己等人只知道八百年的抗争,可这位却更清楚。 蛮族,经历了三千年前的血腥扫荡。 随后,是被囚禁了三千年之久啊。 三千年,如同身在牢狱三千年。 若是不了解这一点,那还好些,可继续在南荒抱着人族蛮两族之战,抱着努力修行进入仙宗或通天书院等信念继续生活。 可知道这一些隐秘,知道了南荒不过是一座囚牢后,任谁都无法接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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