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李清婉离去之后,易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 头一次吃瘪的苏沐狠狠白了对方一眼,然后气鼓鼓地离去。 碰巧这时蒲杰正好从外面回来,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。 苏沐视若无睹一般,快步从其面前经过,竟连招呼也没有打,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蒲杰。 “师父,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?” 易云随口道:“还能怎么着,遇到对头了呗。” “您说的是,刚刚离去的那名黄衫少女。”蒲杰眼前一亮瞬间来了精神。 “那位姑娘到底什么来头,同一境界能够压制苏师妹的,可是不多见。” 易云道:“观其出手时的法力波动,再加上那桀骜不驯的性格,想必应是异灵根当中极为罕见的冰灵根。” 蒲杰瞳孔收缩了一下,一抹黯然之色悄然闪过。 在这个灵力衰退的年代,灵根的好坏几乎决定了修士所能达到的上限。 以其双灵根的资质算不得太差,再加上和易云之间特殊的香火情分,因此备受对方照拂,只用了短短几十年就练成金丹。 可奈何,易云门下弟子怪物实在太多,无论是拥有雷灵根的齐念青,还是拥有紫极仙瞳的苏沐,都不是他蒲杰能比的。 就连那本体原是一只海蟾蜍的金蟾子,也在机缘巧合之下吞服仙果,铸就了大道之基,一手搜山寻宝的神通让人好不艳羡。 至于同样拥有双灵根的魏琸,也在自己冲击金丹的那段时间里得到易云的赏识,学了巨灵罡斗诀中的诸般法门,神魂之力更是直追自己。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即使蒲杰很快就恢复了常色,易云还是敏锐地捕捉了对方的心理变化。 修为到了他这般境界,身旁之人的一举一动,以及心中所思所想,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但是易云并未捅那层破窗户纸,只是静静地观察着事情的变化。 他想知道,自己的这位弟子究竟何时才能迷途知返。 蒲杰清空思绪,装作没事人似的,将探听到的消息一一禀告。 在易云闭关的十年当中,整个安南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 在接近战争的尾声,突然之间冒出了七股强大的势力。 他们以犁庭扫穴之势,迅速收复了被南疆魔宗所占领的南方九国 在这些势力当中,有积累了上千年的世家大族,也有隐忍数百年,暗中韬光养晦的仙道宗门。 在驱逐魔道大部分势力之后,得到开山令的七方势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定地盘,然后快速培植势力,并选址建造山门,大有一副瓜分天下的意味。 现如今南方还有七国没有平定。开山令却只剩下五块,争夺的势力则多达数十路。 易云听罢不以为然道:“如今安南大地的元婴修士多不过三掌之数。” “那些还未拿到开山令的势力,要么就是没有元婴修士坐镇,要么就是心有不甘,想着最后放手一搏。” “要不然那些老家伙也不会邀我前去赏什么劳什子花。” 听闻正气道盟的元婴修士邀请易云前去平阳国赏花,蒲杰眉头紧锁,神色变得紧张起来。 “师父,依我看这花不赏也罢,只怕是宴无好宴,中了那些人的奸计。” 易云甩了甩衣袖,淡然一笑道: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人家既然诚心诚意前来邀请,岂有不去之理。” “可是…”蒲杰还想说些什么,却被易云直接打断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“你不必多说,为师自有安排,对了近来门下招了多少弟子。” 蒲杰道:“各处加起来共有三百人左右,其中达到筑基期的有七十二人,达到炼气巅峰的有两百人左右。” “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根脚,未拜入门墙的散修,还有一些自幼宗门被毁,孤苦伶仃,辗转漂泊之人。” 易云一改先前慵懒的模样,点了点头,正色道:“这些人都是门派日后的中流砥柱,他们能够在战火中活下来,足以说明身上必有过人之处。只要使用得当,绝对是开疆拓土的好手。” 蒲杰不无担心地说道:“只是终究不是自家人来的放心,若是吃里扒外,泄露机密,只怕到头来养虎为患,反倒伤了自己。”biqubao.com 易云目光闪过一丝杀气,语气一沉,慢慢说道:“非常之期当行非常之事,此为大争之世,裂土分疆,驱狼吞虎,运筹帷幄,靠的不是阴谋诡计,靠的是绝对的实力。” “这些人能够为我所用自然是皆大欢喜。若是不能翻掌之间便能让其灰飞烟灭,又有何惧哉。” 蒲杰听后只觉得颇为震撼,久久不能言语。 原来这就是高阶修士的胸怀和气度。 往日里易云对待门下弟子一向平易近人,因此也让蒲杰严重错估了元婴修士的实力。 作为能够开宗立派,称王作祖,享受香火祭祀的存在,又岂是自己一个刚刚练成金丹的小修士能够揣测的。 等到蒲杰离去, 一个衣着素雅,身披红袍的女子凭空出现在易云跟前。 “说吧,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 易云伸手递给对方一卷记载着安南山川走势的坤舆图,然后寒声道:“我想让图上的几座城池彻底消失在这世上。” 景星和接过坤舆图,神识一扫,发现图中有几座位于南方的城池被做了标记。 而这几座城池,正是南疆魔宗残余势力占领的重镇。 “你难道就不怕那些家伙设计在平阳国围猎你。不要以为那城中有数十万无辜百姓,他们就下不去手。” “到时他们只需要把罪名都归到你的身上,又有谁知道实情。” 易云笑道:“那就要看前辈能否把水给搅浑了。” “而且,我既然敢去,自然有我的底气,就算他们人多势众,我大不了一走了之便是。” “更何况,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,怎胜过我孑然一身。” “要真到那个时候,你门下的弟子又该何去何从?” 易云脸上的神情陡然一变,“若真到了那个地步,我就杀光他们的后人,为我的弟子陪葬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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