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过去小半个月,寨子依旧如往常那般宁静祥和,生活在此的凡人每日辛勤耕种,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。 傍晚的街道上,成群的孩童拿着风车,嬉戏追逐,农户们扛着锄头,在夕阳的映衬下,赤着脚走在青石路上,一路走过欢声笑语不断,袅袅炊烟自家家户户升起,当真是一片安静祥和的太平景象。 蒲杰身着一袭红色长衫,踱步走在街道上,身材高大的他长相英俊,多年主持寨子的各项事务,再加上筑基后期的强大实力,无形之中养成了一种上位者所独有的独特气质。 沿途所遇到的凡人都会称其一声大仙人。 之所以会这样称呼,并非出于畏惧。 而是因为蒲杰外冷内热,外表看起来严肃,实则却是一个十足的好人。 平日里待人处事低调谦和,尤其是对待凡人,不仅没有所谓的仙人架子,还经常施舍药物,免费义诊,救死扶伤,救人于危难之间。 这一声大仙人,既然包含了对其的尊敬,也是对其功绩的肯定。 看着偌大的寨子,蒲杰心头只觉得沉甸甸的,这些年的历练,早已让他那颗躁动的心彻底沉淀下来。 和从尸山血海中一路摸爬滚打,遇事杀伐果断的易云不同。 经过数十年的磨练,蒲杰自认为慢慢摸索出来一条适合自己的修行道路。 在他心中,究竟为何修玄炼道的问题渐渐明了。 守护寨子的安危对他来说,不单单再是易云交给他的一项任务,更多的是一种责任与担当。 “难道龙马在骗我?” 蒲杰走遍寨子的每一个角落,一切都如往日般正常。 “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。光凭那四只妖怪有什么底气敢来攻打寨子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时间匆匆如流水,转眼间又过去了六七日,蒲杰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。 就在当天夜里,突然异变横生。 寨子外传来阵阵狼嚎声,负责值守的修士四处搜索,却始终不见狼群的踪影。 起初人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。 毕竟这种情况先前也曾出现过数次。 每次都被值守的修士给成功击退。 前来进犯的狼群大多都是因为寻找不到食物,再加上寨子里农户饲养了不少牲口,饥寒交迫之下循着气味找了过来。 但是,在见识过值守修士的厉害之后,那些狼群也都跟着学聪明了,不敢再来此处作祟。 此番再次出现多半还是因为食物短缺造成的。 可是事情显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。 狼叫声一连持续了数日,寨子里的凡人被搅扰的夜不能寐,就连外出耕种也要成群结队一起。 为了破解狼叫背后的阴谋,蒲杰派出数名心腹外出探查,但都石沉大海,一个个失去音信。 妖魔作乱的消息不胫而走。 整个寨子的运行一时间陷入停滞,恐慌的情绪更是在人群中散播开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在一连折损了十余名手下后,蒲杰等人不得不正视这件事。 最后经几人商议,决定由魏琸带领一队人马,外出搜救那些离奇失踪的人们。 金蟾子和齐念青负责在外围接应,蒲杰则是坐镇中央,统筹全局,防止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。 就在魏琸离开的当天夜里,彻夜的狼嚎声突然消失,正当众人以为一切将恢复如常之时,寨子周围的树木,还有地里的庄稼,一夜之间全部枯死,仿佛被蒸干了水分一样。 再然后,井水,溪水也跟着干涸,一时间数千人的寨子,连最起码的饮水也难以保障。 此时蒲杰已经能够断定,此事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干涉。 如此缜密的布局,再加上能够操控植被枯荣,截断地下水脉的强大的实力,这回的对手绝对非同小可。 正当人们惶恐不可终日的时候,更大的危机悄然而至。 那些往日里活蹦乱跳的孩子们,一夜之间都染上了某种怪病,变得浑浑噩噩,仿佛丢了魂似的。 经过蒲杰的诊断,才发现这些孩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体内的精气。。 作为维持身体运转的本源,精气对于人类尤为重要。 如果就此放任不管,这些孩子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就此一命呜呼。 在孩子父母的苦苦哀求之下,蒲杰不得不开炉炼制灵丹。 伴随一批又一批灵丹被炼制出来,那些孩子的病情也得到了好转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只是人心的欲望,就像是一只嗜血地野兽,一旦被放了出来就难以控制。 不少人在得知灵丹的妙用之后,打着五花八门的旗号,上门前来讨要灵丹。 起初的时候还只是苦苦哀求,但是他们在吃透了蒲杰的秉性之后,开始变本加厉起来。 有时甚至会因为没有分到灵丹破口叫骂。 在缺水缺粮,疾病肆虐的情况下,人性当中最丑陋的一面,被彻底激发出来。 身为堂堂修士,被凡人视为神明的蒲杰,此刻竟然被一群自己往日用心呵护的暴民,堵在院子里寸步难行。 任凭他想破脑袋,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今这一步。 往日里看似固若金汤的寨子,没有被敌人从外部攻破,反倒是先从内部开始垮掉。 蒲杰陷入深深自我的怀疑当中。 他想起祖父,当年把自己从街头捡回来,百般呵护,最后为了救自己,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。 到后来,自己跟随易云学艺。 对方虽然一向不苟言笑,行事作风更是狠辣异常。可是对自己却可以说得上是视如己出,自己想要的一切,对方都给了他。 这一路走来实在太顺利了。 蒲杰陷入深深懊恼之中,此刻他突然想起易云曾经的教导。 易云曾多次告诫他,泾溪石头奇险之处,行人走过时必须小心谨慎,但终年都未曾听闻有人因此倾覆。 往往平淡无奇的地方,反倒时常传闻有人沉没。这世上最不起眼,同时也是最险恶的便是人心。 起初蒲杰还不以为然,没想到此时全都一一应验。 他悔不当初。 突然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声传来,瞬间把蒲杰拉回现实。 狼群进来了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0_160478/76331054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