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的哀嚎持续了半个时辰,最终停了下来。 管承见时机成熟,手掌轻轻松开,一团淡金色的光球,被他牢牢地控制在掌心。 与此同时,慕应玄血丝密布的双瞳已无半点光彩,身体四肢瘫软无力地向前倒去。 管承目光之中露出一丝窃喜,随后催动极阴魔功中的血魂术,掌心漩涡浮现将光球一口吞了下去。 随着光球被吞噬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快速涌现。 慕应玄过往数十年的经历一幕幕浮现。 出身于一个普通修真家族的慕应玄,尚且年幼之时,便被检测出灵根,被一干族老视为振兴家族的希望,而倾尽所有的培养。 慕应玄没有辜负族人,更没有辜负自己,年仅十二岁就修炼到了炼气中期,成为家族中同辈之间最杰出,最耀眼的那一个。 但是,没有人的一生能够顺风顺水,也就是在十二岁那年,慕应玄突然被人带到一处神秘的大宅院参加试炼。 在那里,他发现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,那就是像他一样的‘天才’挤满了整个院子。 在院子中央的凉亭下,端坐着一名修为高深莫测的长者,在长者身旁还站立着几名锦衣玉服,气质超群的少年。 和这些年纪相仿的少年比起来,慕应玄感觉自己就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在长者的安排下,被带到院子里人静静地列好队,依次上前与那几名少年斗法比试。 几乎没有丝毫的悬念,双方近乎鸿沟式的巨大差距,被召集来的少年,往往两三个回合,就败下阵来。 在这当中就包括一向心高气傲的慕应玄。 尽管倾尽全力,一次次地挣扎着站起来身来奋力抗争,但也只是比其他人多撑了数个回合,在倒地的瞬间,他的自尊与信念,彻底被摧垮,一种绝望的情绪弥漫开来。 在那几名少年面前,慕应玄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再卑微不过的野狗。 直到事后,他才得知那些人来自一个谢姓的世家豪族,自己所引以为傲的家族,只不过是谢家的一个小小附庸而已。 也正是因为自己在斗法中的顽强表现,慕应玄被那名长者挑中成为谢家年轻一代的随从。 对此,慕家举家欢庆,在他们看来,能够与上族攀上关系,对于家族的发展来说,有着莫大的裨益。 至于当事人到底是怎么想的,他们根本就不在乎。 即使有自己的想法,也要为了家族的利益让道,这就是他的使命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就这样,带着屈辱和不甘,慕应玄成为了谢家一名千金的随从,此时的他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。 他痛恨抛弃自己,将自己看作结交权贵物品的慕家,也痛恨作为上位者目空一切的谢家,他痛恨整个世界。 仇恨的种子在阴暗的土壤中快速生根发芽。 在那时,他的心中就只剩下报复。 经过他暗中各种操作,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,经过朝夕相处最后难以自拔地爱上了自己。 只是天不遂人愿,那位大小姐同样没有逃脱身为世家子弟的命运,被作为交换的筹码,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。 不得已他偷偷离开了谢家,只身闯荡修仙世界,机缘巧合之下,成功筑基并拜入一名结丹长老门下,学习阵纹之术。 吸收了慕应玄所有的记忆之后,管承止不住地摇了摇头,在他看来,对方不过是一个愚昧而又可怜的人罢了。 选择了错误的方向,注定无法走到终点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此间事了,将战场简单打扫一番,又从慕应玄身边取过那杆铁杖,管承准备就此打道回府,不愿再继续纠缠下去。 至于洞府当中的宝物,根本不是他能够染指的。 因为先前白采薇与谢天仇之间的大战,导致不少洞窟和矿道大面积坍塌。 现在要想回到地上,只有另寻出路。 靠着强横的灵识之力,管承在地下的矿洞间不停摸索,最终寻到一条出路。 伴随着四周的岩石渐渐减少,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土块。 管承心中不由得一喜。 眼看胜利在望,突然一声巨响传来,强大的风压吹得斗大的乱石碰撞间,擦出无数火花。 接着两道残影从头顶急速掠过,正是白骨道的天之娇女白采薇,与死而复生的天欲魔尊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即使中了专门对付自己的散魂针,实力大幅衰退,但是仗着过往的斗法经验,天欲魔尊依旧压着对方进攻。 数次对碰之后,没有占到便宜的白采薇,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妄。 这场战斗自己要想获得胜利。 只有靠打持久战,把对方活生生给耗死。 即使有本命法宝的帮助,天欲魔尊也只能暂时压制散魂针,一旦她的力量衰退,散魂针顷刻间就会取走她的性命。 深知其中缘由的天欲魔尊,自然不愿就此放过白采薇,于是使出浑身解数追杀对方。 无故惨遭池鱼之殃的管承见情况不妙,连忙祭出十二口飞刀,把头顶坠落的乱石劈开,向着相反的方向逃去。 两大结丹巅峰高手的交锋,即使只是战斗的余波,也不是他所能抵挡的。 “哪里来的臭鱼烂虾给我去死。” 天欲魔尊杀性一起,直接将怒火宣泄到管承身上,抬手就打出一击。 只见一条七彩飞练,如斩落日月星辰的惊世刀芒快速滑落,攻击范围之广,威力之大,前所未见。 自知这一击无法避开,管承一咬牙,当机立断打出一张黑铁之色的符箓。 只见符箓如长虹贯日一般,与那条七彩飞练撞击在一起,刹那间出现一口黑漆漆的八卦丹炉,一瞬间破开七彩飞练,朝着天欲魔尊镇杀去。 “道一封魔符!” 天欲魔尊只是一眼就认出那张灵符的来历,脸色陡然剧变,像是见到了克星一般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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