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兄未免过分谨慎了吧。”陆柏笑着道。 高原淡淡地说道:“在下向来胆子小,更何况这里危机四伏,那位姓管的道友,下了血潭之后,到现在还没有上来,至今生死不明。” 在场之人皆是听出了对方话中的弦外之音。 慕应玄此刻站了出来,说道:“姓管的是他运气不好,怪不得陆兄,高兄何必因此挂怀。” 高原反问道:“难道慕兄就相信自己的运气会比别人好么?” 陆柏道:“既然话说到了这个份上,有些话我也就直说好了。此番能否取到洞府中宝物,还要仰仗二位的本领。至于那姓管的,正如慕兄所言,要怪就怪他运气不好。先前我们二人与那魔物争斗时,也险些丢掉性命。” 经过一番苦心劝解,高原这才放下些许戒备。 “我就姑且相信你们一次。” 说罢,只见其随手一招,两只蜘蛛傀儡,从散落一地的残骸断肢当中,捡起两颗泛着白光,个头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,送到他的掌心。 这两颗珠子正是操控鼍龙傀儡的核心,内部用魇镇诀封印着活物的灵识。 有了此物,傀儡便能够像活物一样,遵从主人的命令自由活动。 对于傀儡师而言,这两颗珠子的价值远在法宝灵丹之上。 不管是其所具备的特殊功效,还是珠子内部所蕴藏的魇镇诀,在傀儡师眼中都是无价之宝。 当着陆柏等人的面,高原将珠子堂而皇之据为己有。 因为破解铁锁大阵,还要仰仗对方的机关术,陆柏夫妇二人,还有慕应玄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身后几人一眼,确定无事之后,高原再次控制蜘蛛傀儡,寻找铁锁大阵的机关核心。 在将场中三十九根柱子全部探查一遍后,高原脸上露出费解的神色,因为他没有在这三十九根柱子上找到一丁点的线索,甚至连先前弹射出铁锁的孔洞都没有找到。 这些柱子仿佛铁水一体浇筑而成,根本不存在任何破绽。 “看来古人的智慧和技艺,远比典籍上记载的要高明的多。我本以为自己博览群书,掌握了各种机关术,就能够轻易破解掉这小小的铁锁大阵。可奈何,竟然……” 高原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挫败之感。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机关术,在古人的智慧面前,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。 陆柏,慕应玄三人见状,并未出言斥责,只是耐心等候着。 因为他们内心十分清楚,如果作为精通机关术的高原都无法破解眼前的铁锁大阵,他们更是连想都不要想。 他们现在能做的,只有将宝全都压在对方身上。 正当高原一筹莫展,仰天长叹之际,石门左右堆放的乳白色岩石,吸引了他的注意力。 那些岩石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堆放在那些柱子的附近。 如果不仔细看得话,还真容易将它们与满地的白骨混为一体。 “竟然也是三十九堆,这绝对不是巧合而已。”高原脑海中灵光闪过,心中似乎是有所领悟,“这三十九根柱子不过是障眼法罢了。真正的机关应该就藏在那些白色石碓下方。”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,高原收回蜘蛛傀儡,又放出一条三尺来长的机关蛇,顺着石头间的缝隙钻了进去。 片刻过后,高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,接着变成狂喜。 正如他猜想的那般,机关果然藏在石碓下方。 既然找到铁锁大阵的核心,破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数个时辰过后,经过高原的精密操作,铁锁大阵内部的机关核心,尽数被其破坏掉。 只听见轰隆隆的声音传来,挡在众人面前的三十九根石柱向下沉陷,接着白皑皑的骨堆之间,露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羊肠小道。 见此一幕,高原终于松了一口气。 他转身看向陆柏等人,发现对方依旧踟躇不敢前进,于是率先向前走去。 几人见当真无事,于是紧紧跟在对方身后。 穿过那条羊肠小道,一行人终于来到那扇石门之前。 只要打开眼前的石门,便能进入洞府内部,寻找到传说中埋藏在此的宝物。 看着面前那扇高十丈,宽六七丈的厚重石门,几人都感到十分的震撼。 在石门正中的地方,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凸起,在圆形凸起的四周,共排列着九副猩红色浮雕。 浮雕的内容描绘的是传说中的地狱景象。 根据古老的传说,人死后灵魂会进入一片亡灵世界。 在那个世界,主宰一切的鬼神,会对人一生所累积的善恶做出评断。 如果善大于恶,便能获得再世为人的机会。 而罪孽深重者,会被贬下地狱,日日夜夜经历各种酷刑,无法解脱。 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众生相?虽然早就听说过此图的凶名,但如此近距离地观看还是头一遭。光是看看就让人浑身汗毛倒立。”慕应玄喃喃道。 陆柏在旁说道:“相传地狱众生图共有十八副,这扇门上只雕刻了其中九副。我提醒各位一句,最好不要长时间盯着这九副图看,以免堕入幻境之中。” 话音还未落下,石门之上突然传来阵阵异响,好似煮沸的油锅,又好似磨刀之声。 接着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之中,周遭的景象迅速变换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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