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最后一人完成考核,场上只剩下不到百十人。 虽说前线战事吃紧,但是天工殿招收门人依旧严苛,并没有想象中的宽松。 接下来,就到了各位主事挑选门人的时候了。 天工殿按照分工,分为物料殿,造器殿,阵纹殿,相师殿。 其中物料殿负责处理从矿场中开采来的各种原料,如常见的金银铜铁锡,将它们提炼成五金之精。 亦或者炼制一些布置陷阱,法阵所需的各种简单构件。 在四大分殿当中,物料殿排名排最靠后,地位也最低。 通常新入门者都要在物料殿从事数年劳作方有机会进入造器殿,学习制作器胚。 光此一项就长达十年。 在这十年当中,需要掌握最常见的十二种器型炼制方法,方可进入阵纹殿,学习阵纹的铭刻和排列。 作为整个炼器过程中最重要的一项,往往耗时也最长。 要想掌握阵纹的铭刻,即使是天赋异禀之人也需要一二十年的苦功不可。 而最为关键,同时也是最核心的阵纹排列,则深邃奥妙。 纵使是淫浸此道的炼器宗师,所掌握的内容也只算得上冰山一角。 所谓阵纹,其实是一种铭刻在器物上的特殊符箓。 这些符箓通过特定的排列,组合成法阵,可以发挥出种种强大威能。 换言之,一名合格的炼器师,必然也是一名阵法师。 也正是因为这种严苛的修行方式,导致炼器一道,易学难精。 整个正气道盟能够数得上名号的炼器师,至今不超过一手之数。 但凡事都有例外。 在当下的修仙界,修士们发挥聪明才智,通过互相协作,同样可以炼制出威力强大的法宝。禁器。 而这种协作方式,主要通过明确的分工来完成。 比如在炼制法器过程中,一套法阵由数量繁多的阵纹组成。 此时,阵纹的铭刻可以切割成几块,由不同的铭刻师来完成。 这样一来,就大大降低了炼制的难度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当所有考核完成后,众人站在原地,等待各殿主事长老的问询。 如果运气好的情况下,被后三殿的长老看中,那当真是一步登天。 毕竟,没人想在矿石堆里,摸爬滚打地待上几年。 四殿主事长老目光扫视在场众人,在位地位最高,也最显赫的阵纹殿长老乌桓率先站了出来。 在场之人,包括管承在内,无不心潮澎湃,都在暗地里期待被选中。 至于原因无需多言。 只是事与愿违,乌桓用略显轻视的目光扫视台下众人,随后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。 “你们这些家伙,要想成为我的弟子,先把精炼,铸胚两项本领学好了再说。在此之前,你们最好想都不要想。” 随后转身飘然离去,留下瞠目结舌的众人。 “这个老顽固真是冥顽不灵,既然他不要。那么就全都留给我们好了。” 造器殿主事当仁不让,开始在人群中挑选起人来。 很快便有一二十人被挑选出来。当中就包括管承在内。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,管承上前躬身一拜,恭敬地说道:“多谢长老垂爱,弟子不才,想先进物料殿磨炼一番。” 此话一出,在场之人一个个窃窃私语起来。 就连物料殿主事也是有些惊讶,于是对管承道:“你可要想好了,一旦进了物料殿,没有十年八年可是出不去的。” 造器殿主事也是个惜才之人,并没有因为管承的行为而恼怒,而是耐心地开解道:“那老东西虽然有些本事,但所说之话也不能尽信。你最好不要被他所误。” 管承态度坚决,不愿改变想法。 两位长老见劝不动他,也都叹一声,不再多说什么。 至于管承为何如此坚持,则是有他自己的道理。 他早在来这里前,就打听过几位长老的炼器水平。 在几人当中,阵纹殿殿主乌桓,不仅盛名在外,同时技艺也最为精湛。 经他之手曾炼制出如意金锁,万龙紫金铃,五方雷火剑,无定飞环等强大法宝。 虽说乌桓为人孤僻傲慢,但确实有真凭实学。 有时候,这种人说出来的话,越值得相信。 管承决心拜其为师,将其一身技艺尽数学到手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数日之后,一座巨大的洞窟内堆满了黑色的矿石。 在洞窟的深处,一座座冶炼炉拔地而起,通红的炉火映出满壁红霞,周围的一切散发出炙热的高温。 光是站在那里,就让人感到一阵心烦意乱。 物料殿的白衣管事领着管承在内的数十人前来交接。 见有人来此,站在高炉旁的魁梧汉子们满脸麻木,只是抬头望了一眼,便继续埋头抡动铁锤,不停地敲打矿石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臭味,让来人忍不住用袖子捂住口鼻。 白衣管事擦了擦鬓角的汗珠,顶着嘈杂的,大声喊道:“风胡子,我来给你送人了。” 伴随着白衣管事的呼喊,地面开始震动起来,一个黑色的阴影迎着火光,随着石壁不断靠近过来。 一股大海般澎湃的生命力,压的在场之人都喘不过气起来。 “让我来看看又是哪些倒霉蛋被分到我这里来。” 说话之人是个身高一丈有余,浑身肌肉虬结,肩宽似大岳,双臂横如峻岭,下颌留着一把雪白胡子的老者。 老者古铜色的皮肤上满是黑色的泥垢,腰间系着一条发黑的布裙,光是站在那里,就给人足够的威慑。 “这些人就交给你了。你这地方真是热的要死。” 白衣管事不停地扇着袖子,想要凉快一点,结果越扇越热,空气似乎都是粘稠的。 在完成交接后,对方便迅速离去,只留下管承等人留在原地。 风胡子道:“你们既然来都来了,就老实在这里待着吧。” “等你们做够时间,自然可以前往造器殿学习制胚的工艺。” 说罢,取出几十件青色粗布短打丢了过去。 管承伸手接住衣物,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,甚至还有一丝清凉之感。 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不解的神情。 风胡子解释道:“今后你们少不了和火打交道。这些碧清宝衫都是经过特殊手段处理过的,能够耐住极高的温度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们不受伤害。” “还要提醒你们一句。老话说,没有规矩不成方圆。你们若是吃不了苦,现在就可以自行离去。” “可若是愿意留下来,不管今后有多大的苦也要咽下去。若是临阵脱逃,想要当逃兵,我可不会放过你们。” “现在我就给你们分配一下任务,你们几个去拉矿石,你们几个去拉晶碳,还有你们几个去那边……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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