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处高空向下俯瞰,只见连绵的山脉尽头,一座连绵百里的草料场,如长龙一字排开。 这座草料场以六连山为天然屏障,负责为南疆数十万大军提供粮草军需。 向北有厉千秋等一众结丹修士坐镇,向南八百里就是六道魔宫的大本营。 因此负责守卫草料场的只有一些没有法力的南疆军士。 易云从高空落下,使了一个隐身法,掠来一名军士,用血魂术中记载的搜魂大法,读取了对方的记忆。 根据军士脑海中的记忆,易云得知,草料场表面上貌似只有南疆军士驻扎,实际上还隐藏着七名修炼水系功法的筑基后期修士。 这些筑基后期修士出自一个名叫葵水门的门派,擅长使用葵水魔功,能够在方圆百里操控水气,聚云化雨。 而且,这七人还各自掌握着一角由元婴期修士炼制的杀阵阵图,七人联手能够抵抗数名结丹修士的进攻。 “看来六道魔宫的高层,比正气道盟的那些家伙聪明多了。就算有人突破六连山的阵线,有葵水门的修士组成的防御力量,也足以等到援军的到来。” 易云在心中揣摩道:“我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引起骚动,为分身,还有蒲杰他们分担压力。要想烧掉草料场,而又能全身而退,必须用些手段才行。” 想到这里,易云脱下那名军士的衣服穿在身上,然后又操控全身肌肉和骨骼变成对方的模样,悄悄混进草料场中。 在没有完全弄清状况前,易云不敢轻易动手,而且他还想借助这个机会,探听一下六道魔宫和南疆大军的动向,为今后做打算。 “你怎么待在这里,千总大人有事要安排,快点跟我过去。” 一个棕色皮肤,身材健硕的南疆蛮族军士,操着一口听不懂的语言,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。 因为对先前那名军士使用过搜魂大法的缘故,易云能够轻易听懂对方所说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在一座营帐前,一个身材丈余高,浑身肌肉虬结,身上穿着皮甲的千总正在大声训话。 刚才那名军士领着易云,混进人群当中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 只听那人说道:“那几名人类修士要在林子里宴请各位千总,把总,我也接到了邀请,为了壮壮场面,我要带几人前去。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去。” 一听说参加宴会,人群当中的军士一个个面露苦涩,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。 至于原因,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。 在南疆的文化当中,有一个不成文的陋习,那就是高层在饮酒作乐时,最喜欢观看斗兽表演。 跟随参加宴会的军士,都要被迫接受各种死斗。 运赢得胜利的人不仅可以加官进爵,还能得到各种赏赐。 当然,这只对于活着的人有用。 在死斗中死去的人,只会像垃圾一样丢在林子里,让野兽分而食之。 “要是没有人愿意跟我去赴宴,那么我就把你们全都派到边境去和北方的修士作战。” 此话一出,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,在无数只大手的推动,连同易云在内的三人被推到了最前方。 “很好就你们三个了。”那名千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 留下来的人向易云投来或是怜悯,或是惋惜,或是嘲笑的目光。 易云在心中止不住叹息。 看来无论在哪里,弱者骨子的劣根永远都不会消除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月光挥洒,林间溪流边,灯火通明,酒香四溢,一张张案几上,摆满了各种灵果,肉食。 作为投诚的叛军,葵水门七人比任何都具有生存危机,因为他们七人当中无人结丹,仗着历代祖师传承下来的杀阵阵图,才勉强站稳脚跟。 在加入南疆阵营之后,他们不得不屈尊降贵,与这些南疆的贵族混迹在一起,试图通过这种方法,与六道魔宫的高层搭上线。 宴会开始。 一群身材火辣,穿着暴露的舞姬,踩着欢快的鼓点,在毛皮褥子上如同精灵一般翩翩起舞。 她们穿梭于宴会的宾客之间,如同一条条妩媚的美女蛇,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千娇百媚的神态。 “好家伙竟然都是修士。” 看到这些往日里被凡人奉为神女的女修士,被人当成掌上万物一般,易云心中不禁发笑。 果然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在生死存亡的面前,所有的骨气都显得不值一提。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后期修士,如今一个个成了阿谀奉承,卑躬屈膝的龌龊小人。 在令人痴迷的乐声中,在令人陶醉的舞蹈中,宴会的气氛渐渐推向高潮,所有人都沉浸奢靡享乐之中。 就连那些被带来参加死斗的军士也席地而坐,畅饮分到的酒水和食物,似乎把即将到来的危险,统统抛之脑后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易云左右张望,见宴会之上觥筹交错,气氛热闹至极,于是偷偷溜到林子里,使用幻术变成舞姬的模样,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药丸丢进酒壶当中。 “这壶混进噬灵散的酒水,只要喝上一杯,就算是结丹期修士喝下,也要给我变成没有法力的凡人。” 易云整理了一下衣衫,重新回到宴会。 因为在场之人实力最高的,只有葵水门的筑基后期修士,所以根本没有人能够识破易云的幻术。 化身为舞姬的易云,往返穿梭于宴会的宾客当中。 看着那些人一口口饮下毒酒,易云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。 果然骄奢淫逸,只会让人忘乎所以。 突然,一名左拥右抱的千总站起身来,大声喊道:“今天这酒喝的甚是痛快,诸位我们各自派出几名军士演武助兴如何?” 在场之人纷纷响应。 那些随行的军士也都清醒过来,原本以为今天是个例外,但例外并没有发生。 就在这时,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了起来。 “我想已经没有必要了。” 易云收掉幻术,现出本来面目,一脚踢翻摆满果品的案几,昂首阔步地来到位于正中的地方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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