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生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,不仅能够驾驭真剑虎眼,还能,假以时日绝对能够超过你的祖父柳生一剑。” 面对花院秀京的奉承,易云不以为然,而是直截了当道:“我想秀京兄应该不会大半夜的来我这里,就为了说几句阿谀奉承的话吧。” 花院秀京笑了笑,似乎是为了掩饰尴尬:“我听到富田山新请阴阳师贺茂忠行前来对付柳生兄,于是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,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。” 易云不想继续追究,于是问道:“我们何时启程前往京都?” 话入正题,花院秀京忽然正色道:“我们此去京都还有两件事情要做。” “这两件事分别是什么?”易云追问对方。 花院秀京沉声道:“第一件事,就是彻底铲除富田家。这次我们离开奈落城,失去了制衡的力量,富田家就会彻底独霸一方,到时不管是城里的百姓,还是城外的百姓,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。” “那第二件事呢?” “第二件是向城主伊藤家借一面镜子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易云十分不解:“借一面镜子?一面什么样的镜子?” 花院秀京道:“我们要借的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,而是伊藤家世代供奉的神器——八咫镜。” “据传魔神从封印它的陶罐中逃脱之后,一直徘徊在京都城内。而魔神最擅长的便是变化,还有蛊惑人心。我们要想封印魔神,首先要找到能够识破其变化的宝物。” “伊藤家供奉的八咫镜,相传是天照大神使用过的器物,凡是被这面镜子照过的妖魔,都会无所遁形,露出其最真实的一面。” “只是八咫镜一直被视为奈落城的象征,归历代城主所有。我们要想取得八咫镜并非易事。” 易云淡定地说道:“铲除富田家的事情交由我来做,至于八咫镜就由你来借。” 花院秀京苦涩一笑,说道:“柳生兄,身上杀气太重,此番若是出手,必定又会兴起刀兵。我希望柳生兄,不要对那些无辜的妇孺老幼出手。” 易云反驳道:“世道如鬼,人心如鬼,世人若是不贪,不嗔,不痴,不恨,又怎么会兴起刀兵?更何况,既然说是铲除,自然要连根拔起,不然只会留下祸端。” “秀京兄你虽有救世人于水火之心,但是也懂得大是大非面前,容不得半点假仁慈。这世上不是披着张人皮就是人。”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在这件事上,两个人的观点出现了严重的分歧。 花院秀京据理力争:“可是那些妇孺老幼又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,没有必要牵连他们吧。” 易云嗤笑了一声:“狼吃羊是天性,狼崽初生之时,靠吃母乳为生,与人无害。可是我问你,狼崽长大了,又该吃什么?” “富田家的后人,绝不会因为我手下留情而洗心革面,那些带着怨恨长大的孩子,只会变本加厉的去报复。” “他们会报复所有蔑视过他们,欺凌过他们的人,到时受伤的还是无辜百姓。我且问你,到时又该谁来伸张正义。” 花院秀京被易云的话所折服,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辩驳。 “我相信用仁爱之心能够感化那些陷入迷途之中的灵魂。” 易云知道,光靠话术很难改变一个人固有的三观。 花院秀京是一个拥有仁爱之心的谦谦君子,以他的实力灭掉富田家,取代伊藤家成为城主,并不是难事。 也正因为花院秀京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君子,所以他永远无法做到这一点。 因为权力的交替,维护,必然伴随着流血牺牲。 花院秀京并不具备身为领袖的铁血手腕,所以他只能做个平衡的维护者。 但是易云不同。 后者是一个绝对的功利主义者,为了达成目标,他可以舍弃不该有的情感,还有道德束缚。 见僵持不下,易云率先开口:“如果秀京兄还要固执己见,我们不妨打个赌怎么样?” “打赌?” “如果我输了,我就放过富田家的妇孺老幼。如果你输了,今后不能再干涉我。” 花院秀京道:“既然如此,那么我们一言为定。敢问赌约是什么?” 易云神秘一笑,说道:“如果你明天傍晚,能够不杀一人,不伤一人,让城主伊藤千叶心甘情愿交出八咫镜,我就算你赢。” 花院秀京犹豫了片刻,最后还是应下了赌约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是夜 富田山新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,他大喊一声,负责宿卫的武士连忙跪在门外。 “主人有何吩咐。” 富田山新坐起身来,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,问道: 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 “已经寅时了。” “贺茂忠行回来了没有。还有派出去的死士,有没有传回来什么消息。” “回禀主人,贺茂大人至今未归,那些死士也没有传回来消息。” 富田山新惊出一身冷汗,各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不断浮现,直觉告诉他,自己和富田家即将大难临头。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,只有人在陷入危险之时, 于是连忙掀开被子,顾不上穿鞋,赤着脚推开门,疯了似的来到庭院深处的宗祠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 “二叔,侄儿无能,现在富田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只有您能挽大厦之将倾。” 富田山新跪在地上,泪如雨下,堂堂八尺丈夫泣不成声。 听到哭声,一个手持竹杖,满鬓白发的老人,颤颤巍巍地从宗祠内走了出来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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