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过了多久,易云悠悠地醒转过来,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山谷之中。 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,周遭的环境带着些许阴暗,山谷中光秃秃的,只有一些掉光叶子的老槐树,像是吊死鬼似的挂在那里。 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 易云起身环顾一周,往前走了几步,感觉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。 他弯腰拨开脚下的杂草,从里面捡起来一个灰白色的颅骨,上面缠绕着许多枯黄的杂草。 接着他又捡起一根木棍,将身边的杂草拨开,发现草丛里遗落着大量的白骨。 “这里究竟是哪里,为什么有那么多死人骸骨?” 易云百思不得其解,自己明明将传送的坐标,定在了位于中土西南的修真界,也就是他故乡所在的地方。 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陌生的地方? 而且,易云十分确定,眼前的这个地方,绝对不是自己的故乡。 为了破解心中的谜团,易云继续向前走去,等他走出草地之后,发现那几株老槐树的下方,立着一块块木碑,木碑的后面是一个个小小的坟堆,一眼望不到头。 “这里实在太安静了。” 易云察觉到一丝诡异,整座山谷实在太安静了,安静到甚至听不见虫子的声音。 更为恐怖的是,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和脉搏。 这里仿佛就是亡者的国度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“不管那么多了,还是赶紧离开这里。”易云心念一动,想要架起遁光离开此处,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。 “我的法力呢?” 易云瞳孔剧烈收缩,他撸起袖子,发现两只胳膊细弱无力,皮肤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惨白之色,就连身上的装扮也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式。 他向前轰出一拳,只觉得绵软无力。 "这绝对不是我的身体。难道是传送法阵出了问题,让我的神魂和肉身分开了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,我的神魂很有可能在另外一个异世界当中。”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,易云催动血魂术,掌心浮现出一团血色旋涡。 “看来和我想的一样,应该是神魂偶然间飘荡到此处,恰好夺舍了这具身体。毕竟以我现在的境界,神魂离体太久,很快便会消散。” 易云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,一边思忖道:“事到如今,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还是先离开这座山谷再说。” 说罢,起身循着山间的羊肠小道,缓缓向着山外走去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就在易云离去之后没有多久之后,一个娇弱的身影也从乱草丛中爬了起来。 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一切,女子揉了揉又酸又麻的胳膊,暗自骂了一句:“多亏了父亲留给我的护身符咒,要不然我差点就要形神俱灭。对了,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 正当女子有些疑惑之时,突然眼前一黑,一只麻袋从头顶自上而下罩了下来。女子拼命反抗,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束缚。直到此刻,她才发现了异常。 “这根本不是我的身体。” 与此同时,麻袋外面传来一阵狂笑:“十郎,没想到在这野地里也能捡到如此俊俏的美人。我们真是发达了,只要把她带回去,一定能够大赚一笔。” “我说你就别再墨迹,再过一阵天就要彻底黑了,到时那些脏东西就要出来了。” “好好,我实在是太高兴了,今天晚上我们一定要找个酒馆好好喝一杯。” …… 二人边走边说,很快就来到一座低矮的城郭前。 在城门前站着两列身材高大的士兵,穿着统一制式的红色皮制盔甲,面部用鬼脸面罩遮住,手中握着一杆细长的尖枪,腰间还挂着一口弦月形的长刀。 “慢点走,是城主府的武士。” “怕什么,他们是城主培养出来对付城外那群脏东西的,他们才懒得管我们。” 二人强装镇定,踩着木屐,慢慢悠悠地进了城门,而那些守城武士似乎也没有兴趣搭理他们。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等到进到城中,只见城内到处都是低矮的木制建筑,因为天色渐渐变黑的缘故,街道上连个人影也看不到。 二人正走着,突然发现一个孤零零的人影,正走在湿漉漉的青石路上。 “慢点走。” 见街道上有人出现,名叫十郎的汉子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,虽说现在正逢乱世,但是买卖人口终归是重罪。 突然走在前面那人突然转身,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二人。 “柳生家的二少爷,柳生无矩,他不是被脏东西给咬死了么?怎么会出现在城中?” 看着眼前面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清瘦男子,二人额头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落,双腿更是忍不住地疯狂打颤。 “救命啊!”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,名叫十郎的汉子转身朝着远处跑去,另外一个汉子也顾不上许多,把背后的麻袋扔在地上,也一溜烟地逃命去了。 “哎呦!摔死我了。” 正一脸迷茫的易云听见声音后,低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类似吴服的女子,从麻袋里钻了出来。 “是他!” 当少女看见易云的瞬间,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。 “看来他和我一样,精神都迷失在了这个世界。” 尽管女子拥有沉鱼落雁之姿,但易云还是提不起半点兴趣。 现在他只想尽快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,与女子对视一眼之后,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。 只留下女子一个人愣在原地。 “这家伙的脑袋是石头做的么?接下来,他难道不应该扶我起来么?然后嘘寒问暖一番。” 对于易云反常的行为,女子彻底抓狂。 “现在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,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自保之力,只有跟在他的身边才能活下去。” 打定主意之后,女子顾不上疼痛,一阵小跑地来到易云跟前,说道:“刚才多亏了你,我叫绿姬,你叫什么名字?” 易云略微思考一下,冷冷地说道:“我叫柳生无矩……” 话还未说完,巷子外冲出来一大堆披坚执锐的武士,将二人团团围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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