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林转身一走,沐依然和李铭泽也赶紧追了上去。 钟鹤轩见唐林走了,也急忙跟了上来。 一行人,刚走到医院门口。 一辆救护车便横停在了门外,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,急忙推车过来救人。 唐林打眼一看,只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中年人躺在推床上。 隐约间,唐林倒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。 仔细一瞧,唐林顿时一怔,满脸诧异。 “罗四海? 四海大哥?” 唐林惊呼一声,急忙追了上去。 但还没等唐林上前,跪在平板车上,正给罗四海做心肺复苏的医生便大喝一声。 “情况紧急! 让开!赶紧让开!” 钟鹤轩急忙出声将车拦下:“我是钟鹤轩! 停一下,让我瞧瞧。” 听到钟老的名号,那名医生急忙喊停,平板车也随即靠边停下。 “钟老!您老怎么在这!” 钟鹤轩都懒得搭理他,径直走向奄奄一息的罗四海,伸手便摸向他的颈动脉。 “气息微弱,油尽灯枯…… 不好! 快,马上准备四两生附子,武火急煎,随煎随用!” 钟鹤轩说着,掏出银针,朝着罗四海的百会,印堂,人中三处穴位,依次入针。 紧接着,又是几根银针扎进罗四海的体内。 那原本还血流不止的伤口,几针下去,竟奇迹般地停止了流血。 “腹部伤及内脏和肠道,通知手术室,赶紧进行清创手术! 走紧急通道,此人我来担保!” 很快,煎好的附子汤便端了上来。 门外,一名较为年轻的医生低声说道:“宋哥,里面那老头是谁啊? 居然敢用四两附子,一头牛也毒翻了吧。 药典上规定,一次只能用3克吧?” 另一名年纪偏大的医生,沉声道:“你小子,不懂就别出声! 我告诉你,这位可是钟鹤轩,钟神医! 钟老最擅用毒物治病。 更何况,附子本就有散寒止痛,回阳救逆等功效,刚好对症。 而且,书上写的那些东西,都是给普通人看的。 像钟老这等神医,早就凌驾于书本之上了!” 钟鹤轩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罗四海的伤势。 抽空又抬头看了唐林一眼。 唐林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面露哀色,一言不发。 钟鹤轩不禁心头一颤,手中的汤药也撒了一大半。 钟鹤轩深吸了口气,“我救不活他了,对吗?” 唐林微微点头,他能够清楚地看到,罗四海的气机已经散了。 只有一点火苗,还在摇摇欲坠。 可是,他的伤势太重了,根本回天无力。 唐林上前,伸手握住了罗四海的手。 钟鹤轩也把汤药灌了下去。 那朵小火苗腾地燃烧了起来,却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着。 这是,回光反兆。 罗四海的生命体征在不断上升,甚至有趋于平稳之势。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,瞬间也都松了口气。 这时,罗四海也渐渐睁开双眼,看向唐林,用尽全身力气,在脸上挤出了一抹苦笑。 这一笑,他脸上刚有些结痂的伤口也瞬间裂开,鲜血淋漓,显得格外瘆人。 罗四海轻笑一声:“兄弟,你来了? 行了,别沮丧个脸,搞得我好像快要死了似的。 我没事,等我出院咱俩一醉方休! 说着,罗四海的眼眶变得有些湿润了起来。 “兄弟,老哥我这辈子能认识你,是我最幸运的事。 只是可惜,要是能在早一点就好了。 今天的事儿,你可不能传出去! 干我们这一行的,就算丢了命,也不能丢了脸。 兄弟,我现在才明白,什么叫做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 虽然我现在开始走上了正路,但终究我还是没逃过这一劫。 算了,不说了。 兄弟,我累了,让我休息一会吧,m.biqubao.com 你先回去吧,我没事儿。 真没事儿……” 罗四海喃喃地说着,只是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,直至他心有不甘地闭上了眼睛,渐渐没了呼吸。 至此,双河镇一代传奇人物,就此陨落。 唐林站在床边,握着罗四海的手,一言不发,眼中尽是惋惜。 不是唐林见死不救,而是他的气数已尽,哪怕使用龙魂之力,也是杯水车薪,回天乏术。 而刚刚,罗四海所有的生命体征趋于正常。 也只不过是钟鹤轩刺激穴位外加药物影响。 最重要的,是唐林的龙魂之力滋养,所形成短暂的回光返照罢了。 “唐小友……不,唐先生……” 钟鹤轩恭敬地垂手站在唐林身边。 一眼定生死,分明是医道玄境啊! 学无大小,达者为尊。 唐先生在医术方面的造诣,已经达到了,令他终身都无法企及的高度。 哪怕钟鹤轩身为医学界的学术泰斗,面对唐林,也是自愧不如。 唐林长叹了口气,亲手给罗四海盖上了白布,转身走了出去。 钟鹤轩马首是瞻地跟在唐林身后,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。 走出医院大门,钟鹤轩才掏出了根烟,递到了唐林的手里:“唐先生,节哀……” 唐林将烟点着,猛吸了一口后,长舒口气,缓缓说道:“我和罗四海之间,交情不深,反倒是仇怨更多一些。 可他毕竟是我年少时的偶像……” 钟鹤轩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听着,没有插话。 因为他清楚得很,唐林只是想简单地说说而已。 这时,一阵电话铃声忽然响起,打断了唐林的思绪。 唐林掏出手机一看,是刘二柱打来的。 唐林接起电话,还没等出声,刘二柱便抢先说道:“小唐!不好了,罗四海让人给砍了,至今生死未卜!” 唐林脸上没有丝毫变化,淡然说道:“我知道,他刚走了,是我送了他最后一程。 不过,我有一点想不明白,在这东江市,到底是谁敢对罗四海下手?” 王二柱长叹了口气:“诶,别提了,听说是镇上几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。 喝了点马尿,头脑一热,想将罗四海取而代之。 结果,他们还真就把罗四海给堵住了。 连砍带捅了,全身受伤四十多处,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的话,脑袋都要被砍下来了。” 唐林一怔,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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