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宝故作老成地长叹一声,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筷子,摇头道:“玉桃大婶你不懂,我是一只向外自由的鸟儿,把我困在小小的书院里,我肯定是不会快乐的。” “听她胡说。”伍映雪毫不留情面拆穿道,“昨日我才见了你们冰魄学堂的夫子,你们夫子跟我说,你成天在学堂里嘎嘎乐,就没见过你不开心的样子。” 泉宝:“……阿娘你不懂!那都是表面的快乐,不是真正的快乐!” “那我不管,反正你老实给我上学去就是了。” 泉宝微微噘嘴,打消了在伍映雪这边想办法的打算,目光悄悄落在二哥哥苏清阳的脸上。 是夜,月光下,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开了苏清阳的房门。 躺在床上还没有睡着的苏清阳被吓得心脏倏然紧缩,下意识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。 “嘘!”泉宝赶在苏清阳喝声问谁之前,手指竖在嘴前发出嘘声,赶紧将门关上,“二哥哥!是我,泉宝!” 关进门后,泉宝一溜烟跑到床边坐下。 苏清阳趁这会儿工夫,已经摸出火折子,将床头的蜡烛点着了。 火光在泉宝的眼眸里跳跃,苏清阳对上她的目光,只觉得头疼,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。 “泉宝,你这是又打的什么主意?” 泉宝嘿嘿一笑,“二哥哥,你这么聪明,肯定已经猜到了,是不是?” “不行!阿娘要是知道了,肯定会收拾咱们俩的!” “肯定不会!明日咱们把榜接回来叫她瞧瞧,到时候她光顾着高兴你考上秀才,肯定就顾不上理咱们两个了。” 苏清阳的唇抿了成了一条直线。 “二哥哥~”泉宝撒娇地抱上苏清阳的胳膊,她小时候都没这么爱撒娇,现在发现撒娇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手段,运用得越来越频繁了。 不过这也仅限于对身边亲近的人,除此之外,她还是更愿意用身份权势、用武力,啊呸,实力解决问题! 苏清阳受不了妹妹撒娇,马上就败下阵来,“好好好,明日我去帮你请假。不过……”他伸手将自己胳膊上,泉宝的手拂开,“你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,要知道男女有别,不能再这样对男孩子动手动脚了。” 闻言,泉宝叛逆地直接往苏清阳的床上躺,还翻滚了两圈。 她理直气壮:“你是我哥哥,又不是别的男孩子。” 又在苏清阳的房间里赖了好久,泉宝这偷偷摸摸回自己的房间。 翌日,泉宝如愿在二哥哥这个‘家长’的帮忙下,请假了一天。 放榜时间是巳时,赶在放榜之前,泉宝在安州府城逛吃了一圈,这才一手举着糖葫芦,一手拉着苏清阳,挤进了拥挤的人群里。 “来让让让让!”贴榜的两个官差吆喝着,挤进人群中。 在人声鼎沸当中,官差按照从后到前的顺序,将三章大榜贴上墙。 前头两张都没有苏清阳的名字,泉宝扫视过一遍了。 就剩下最后一张,被官差拿在手中,正等着另一个官差往墙上刷浆糊。 待到大榜上墙…… “啊!在这儿!二哥哥你在这儿!你是榜首!”泉宝开心地蹦起来,指着开头那榜首底下的‘苏清阳’三个大字。 榜前的人都朝着泉宝和苏清阳兄妹俩人看了过来。 有人认出他们的身份,免不了感慨:“这甘霖郡主一家,都是人中龙凤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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