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药菁菁伤心哭泣的模样,泉宝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蜷起来,挠起了手心,她少见的有些慌了,还有些愧疚。 毕竟也算是她勾起了药菁菁的伤心事。 出于愧疚心理,她脱口道:“那你们知道是哪个乱葬岗吗?我可以带你们去收尸。” 药菁菁愕然抬眸,眼泪都凝在了眼中,忘了落下。 她不敢相信道:“已经好几年了。”尸首早就已经化作了白骨,甚至被野兽拆食了,还怎么收尸? 泉宝挠挠头,有些躁,“哎呀,反正我有办法。你就说你们知不知道在哪个乱葬岗吧!” 药菁菁点点头,“知道,城外只有一个乱葬岗。” “那明日,明日我就带你们去乱葬岗收尸。”说完,泉宝转身走了,离开后院,回厨房去找伍映雪。 她没跟伍映雪说自己要做什么,只说自己有事,要出门一天。 伍映雪见她一脸认真,知道肯定是正经事,也就没有多问,点头应了。 从厨房离开后,泉宝又去了哥哥们住的院子,找到正和苏清云阿狼他们玩飞花令的即墨觞,告知她明日要出门的事,依旧是没说清楚。 “你去哪儿?我陪你一起去!”即墨觞马上扔下玩飞花令的纸牌,站起来,一副现在就要跟泉宝离开的模样。 苏清云阿狼一个拢纸牌,一个伸手拉住即墨觞。 “哎!你别趁机耍赖啊!这些是你的牌,拿起来!” “泉宝妹妹没说带你,就不会带你!快做回来继续吧你!” 即墨觞要挣扎,无果,只能看着泉宝用嫌弃的眼神看了他们几个一眼,然后转身离开。 翌日,一早,泉宝带着药家三兄妹乘坐马车出门了,其余谁也没带。 出了城门,直奔乱葬岗。抵达荒无人烟,只有枯树、老鸦声不止的乱葬岗时,才不过巳时。 药家三兄妹看着满地的纸钱,新的旧的坟包,以及随处可见的白骨,在这深秋时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 泉宝没空理会他们,按照记忆中的术法流程,将马车上的大包裹背下来。 往地上一扔,叮里咣当,像极了一堆破烂相撞发出的声响。 药家三兄妹看着泉宝忙碌,嘴里叽里咕噜念着他们听不懂的话,然后配合泉宝的要求,伸出手来。 锋利的刀刃割破他们的掌心,兄妹三人的血落入装了灵泉水的碗中,迅速交融到一块儿。 泉宝将一份用灵泉水作为主料制成的金疮药扔给三兄妹,然后端起那碗血水,继续振振有词。 不等三兄妹自行包扎好掌心上的伤口,泉宝将血水泼洒而去。 装水的碗落地,泉宝双手结印,喝了一声:“显!” 地上的血水瞬间跟有了生命那般,四散蜿蜒而去。 三兄妹吓得瞪大了眼睛,被血水吓得往后连退几步,发现血水并不会伤害他们,这才停下脚步。 血水以极快的速度蔓延了整片乱葬岗,紧接着,陆陆续续有地方发出了红光。 泉宝将铲子和麻袋扔给三兄妹,“去吧!那些发光的骨头就是你们亲长的,先全部挖了捡回来,回头咱们再拼一拼。” 捡骨头、拼一拼…… 三兄妹听得头皮发麻,虽然那些是他们亲长的尸首,可……可那好歹也是尸首啊,泉宝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语气?说得跟搭小孩儿玩的木块似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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