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媒婆走了,又有下一个媒婆上门,几乎全城的媒婆都出动了,且个个都跟狗皮膏药似的,骂不走,也不怕伍映雪甩脸色。 伍映雪干脆闭门不见客,也不出门,谁料就这还是不行,媒婆竟直接跑到学堂去找苏清云,打算直接从苏清云的身上下手! 恰逢这时家里的稻子熟了,伍映雪干脆带着全家回乡下去了。 收割完稻子再回府城,冷一段时间,府城里的媒婆应该能消停一些。 伍映雪向来不是个惯孩子的母亲,哪怕闺女是县主,两个儿子已经考上童生,也得跟着拿镰刀下地干活。 全家齐出动,再加上雇来的人手,也是忙活了整整八日,这才将所有的稻田收割完、给稻谷脱穗。 忙活八日下来,全家人都黑了,也瘦了一些。 晚上吃饭的时候,一家人对上目光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倏然间发出了笑声,显得牙齿格外白。 家里今晚吃的是蒜香小龙虾,还有家里养的老母鸡炖菌汤。 水田里养的小龙虾也快能收成了,泉宝和大哥哥苏清云早在前几日,就已经商议好了在县城开小食店卖口味小龙虾的事。 苏清云打算明日就去县城相看铺子,赶在回府城之前把小食店开张。 至于怎么拖延留在乡下的时间,泉宝说包在她身上。 桌子底下,苏清云悄悄踢了踢妹妹泉宝的脚,提醒妹妹拖延回城的事。 泉宝给他递了个‘别着急’的眼神,将面前拨好的一整碗小龙虾消灭殆尽后,又舒服地喝了碗鸡汤,打了个饱嗝,这才对伍映雪开口: “阿娘!咱们家把田翻一翻,再种一季稻吧?” 伍映雪夹小龙虾的动作顿住,然后收了筷子,“再种一季稻?可是眼下马上都要立秋了,这还能来得及吗?” “能!”泉宝语气笃定,“我这儿有一批能快速生长的稻种,是跟着七王爷去北海城的时候买的。人家北海城那边的百姓,都是种两季稻呢!” 伍映雪秀眉微拢,放下了筷子,“可是北海城那边气候炎热,与咱们这边不同,谁知道能不能行?” “能行的!沛县那边都已经有人试验了。”这句话半真半假。 事实是,在回村前,泉宝在府城已经将两季稻的稻种和给沛县县令的信寄了出去。 按时间算来,沛县县令应该已经收到了她的信和稻种。m.biqubao.com 如果沛县县令相信她,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命人翻田准备种两季稻了。 伍映雪看着泉宝,有些迟疑。 她是愿意相信泉宝的,闺女虽然年纪还小,有时候也会闯祸,但是在大事上从来不犯马虎。 可是种庄稼是大事,如果这两季稻种不成,那损失的可不是两季稻和种两季稻的人力物力这么简单,损失的还有原本该在秋季种的作物。 “你让娘考虑考虑吧。”她说。 泉宝点点头,“好!但是阿娘要尽快给我答案哦,因为种两季稻的时间紧急,咱们要赶在立秋之前将种子播种下。” 伍映雪也点头,“好。” 伍映雪思考了一夜,到很晚才睡着。 睡着后她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们全家穿着冬衣在稻田里割稻,而且每一根稻穗都是沉甸甸的,惹得村里人眼红不已,都来跟她们买稻种,说来年也要跟着再种一季稻子。 于是,伍映雪睡醒之后就给了泉宝答复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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