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霜环手胸前,背靠在车壁上,冷不丁开口说:“阿雪,你嫁的,是个好男人。有担当,有本事,眼里心里,处处都是你和泉宝。” 伍映雪被说得都害羞了,忙放下车帘子,想说些什么,却突然词穷了。 看到伍映雪脸上飞起不明显的红,李霜脸上笑意更甚,“那我就放心啦,原本我还在担心,你嫁的是个山野粗俗之辈,是为了孩子才委曲求全。” “阿霜姑姑,你别担心。”泉宝脆生生的童音忽然响起,“你的婚姻宫还是亮着的,以后你也会遇到对你很好的男子哦。” “啊?”李霜有些懵,这下害羞地又轮到她了。 她不自在地坐直了些身子,轻咳几声道:“我是不再嫁了,这辈子守着阿均长大成人,看着他娶妻生子就好了。” “别这么说。”伍映雪笑意吟吟,想跟好友解释自己的闺女在这方面很灵,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 鬼使神差的,她道:“泉宝她算命很准的,既然她说你以后会有好姻缘,就肯定会有好姻缘。” 李霜惊了,目光落在泉宝身上,“你会算命?” 泉宝嘴巴微张:“……唔,算是吧。”相面术和算命,应该是一个意思吧? 李霜越发觉得水灵灵的泉宝可爱了,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泉宝的脸。 就在这个时候,马车又驶动了。 整个宁州城已经陷入了沉睡,静谧得只有不绝于耳的虫鸣,以及时不时从远处传来的一声狗吠,几声孩啼。 早些年,宁州城还是有夜市的,虽不至于整个州城灯火通明,那也是能远远看见光亮一片,能听见人声鼎沸。 这几年整个大虞的国情都不是很好,各地天灾人祸频生,百姓们能吃得上饱饭已经很不错了,哪里还有多少余钱去玩乐消遣。 最主要还是露财容易惹祸上身,所以知州宋旭琥就下令关停了夜市,实行宵禁。 今日若不是苏毅是军中人士,还有泉宝这个甘霖县主坐在车上,这城门,是断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开启的。 马车是什么时候再次停下的,泉宝不知道,她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。 自己洗漱完到厨房一问,伍映雪和苏毅竟然已经出门了。 玉桃大婶说,她们是出门帮李霜相看宅子去了。 苏毅伍映雪中午的时候才回来,和他们一起回来的,还有李霜和苗均。 四人都是满脸笑意。 苗均见到坐在躺椅上的泉宝,立马欢喜地从李霜的身边跑开。 “泉宝妹妹!以后,咱们就是邻居了!” “啊?”泉宝从躺椅上坐起。 伍映雪笑着解释:“今日我和你阿爹,帮你阿霜姑姑看宅子去了。刚巧,咱家隔壁的宅子就是空着的,所以你阿霜姑姑就把那里买下来了。以后,咱们家,和你阿霜姑姑家,就是邻居了。” 泉宝对隔壁的宅子有印象,先前洪悟道买院子的时候说起了一嘴。 那个宅子不算大,是个二进院,但李霜苗均母子俩住起来已经绰绰有余。 洪悟道当时想买来着,但是因为房价太高,只能放弃。 这时,泉宝才注意到,跟着阿爹阿娘一起回来的,还有两个长相憨厚的男人。 伍映雪紧接着做介绍说:“这是张伯、陈伯,是茉茉她阿爹介绍来咱家做工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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