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宝和白露一路跑回家,果然,伍映雪带了个男孩子回来。准确来说,是和李霜一起带了个男孩子回来。 泉宝微微有些气喘停下脚步的时候,伍映雪正蹲在那个男孩子的身边,笑着用手绢给那个男孩子擦嘴。 阿霜姑姑则是眉眼带笑地站在旁边,目光同样是注视着那个男孩。 泉宝的目光落到那个男孩的身上,从男孩要比即墨殇矮上半个头的个子,判断这男孩应该六七岁左右的年纪。 泉宝又在原地喘了一会儿粗气,伍映雪和李霜还是没有发现她。 气得她皱起了眉头,气势汹汹朝着伍映雪她们走过去,一把拉上伍映雪的手,往旁边后退几步距离,“阿娘!他是谁啊!” “你回来啦。”伍映雪后知后觉,随后马上给泉宝做介绍,“这是你苗均哥哥,大你两岁半,是你阿霜姑姑的孩子。” 泉宝看向苗均。方才离得远,没怎么看清,现在面对面站着,她发现这个苗均长得还真是漂亮,就跟个女孩子似的。 就是性格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,眼神凶,见到她这个可爱的妹妹,也不说主动露出微笑打个招呼。 他不主动,那她才不会主动呢! 泉宝哼了一声,对伍映雪说:“阿娘!我已经有大哥哥、二哥哥,还有阿狼哥哥和寂寞哥哥了,他不是我的哥哥。” “你这孩子。”伍映雪有些尴尬,“你苗均哥哥比你大,你不叫他哥哥,叫他什么?” 泉宝没有回答,一针见血地问:“那他以后要住在咱家吗?” 伍映雪点头,“嗯,短期内,他和你阿霜姑姑都住在咱家。等回头阿霜姑姑自己买了宅子,她们娘俩再搬出去。” 见泉宝要说话,她直觉泉宝要说的不是什么好话,连忙抢在前头开口:“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没有?” 泉宝果然瞬间熄了火,伍映雪继续说:“还不赶紧去,天都快要黑了。我一不在家,你就没有自觉了。” 说着,伍映雪牵着泉宝要走,同时给李霜递了个眼神。 伍映雪带着泉宝回到后院,泉宝的房间。 她也没有催促泉宝把功课拿出来坐,而是娘俩面对面地坐下了。 “泉宝,你阿霜姑姑三年前,也就是在你苗均哥哥四岁,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死了丈夫。” “后来,你苗均哥哥的爷爷奶奶她们对你阿霜姑姑不好,说是你阿霜姑姑克死的你姑父。” “你阿霜姑姑在婆家,受了很多的苦。”说到这,伍映雪的秀眉忧愁地蹙了起来,“幸好茉茉的爹娘发现了不对劲,及时去将你阿霜姑姑接回了家。不然,你今日恐怕就见不到她,阿娘也无法再和她重逢了。” “可是,你阿霜姑姑的爷爷奶奶只肯让你阿霜姑姑走,不肯让你苗均哥哥跟着一起走。所以后来,你苗均哥哥就过上了没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日子,你能明白吗?” 泉宝设身处地地想了起来,觉得苗均的身世经历还真是有些可怜。 不过她也就为苗均可怜了几个呼吸的工夫,马上就脆生生道:“谁让他傻,他要是想阿霜姑姑的话,不会自己跑出来,去找阿霜姑姑吗?如果是我的话,除非我愿意,不然谁也别想让我和阿娘分开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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