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来到巳时,敲门声终于响起。 泉宝眼睛一亮,撒开腿跑着去开门。 伍映雪愣了片刻,赶紧回屋去换上自己最好的衣裳,又在镜子前仔细整理了整理妆发。 她收拾好从屋里出来后,说话声已经从客厅那边传来了。 “哇~你就是茉茉说的李霜姨姨吧?阿霜姨姨,你好漂亮啊,原来书里说的闭月羞花、沉鱼落雁,就是你这样啊。”泉宝小机灵鬼亲自捧着一碗茶到李霜面前,嘴里说着不要钱的好听话。 李家全家,包括李霜在内,都是被泉宝逗笑。 只是笑着笑着,李霜的笑容就有些凝固,目光忍不住细细打量起泉宝的眉眼。 “甘霖县主。”李霜双手接过泉宝手里的茶,忍不住开口问,“你阿娘叫什么名字啊。” “我阿娘?”泉宝正在想要不要卖个关子,就看见伍映雪的身影。 她马上指着李霜的身后,“喏,我阿娘来啦,阿霜姨姨你可以自己问我阿娘叫什么名字呦。” 主人到,作为客人的李霜等人自然是下意识就站了起来,朝着泉宝指的方向看去。 也就是那一刹那的工夫,李霜手里的茶碗落地,瓷片碎裂炸开,茶水溅湿了她自己的和泉宝的鞋子裙边。 李霜和伍映雪遥遥相望。 李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伍映雪则是扶着柱子,已经潸然泪下。 泉宝看看李霜,又看看阿娘,一溜跑到伍映雪身边,将伍映雪拉了过来。 “你……你是阿雪?”李家老夫人也在儿子儿媳的搀扶下,走近了伍映雪。 伍映雪重重点头,“是,欢姨,我是阿雪。” 随着伍映雪的这句承认,李家老夫人马上就颤抖着,哭了起来。 李家老夫人伸手将伍映雪抱进怀里,苍老的手掌不重地拍在伍映雪的后背上,“你这个孩子啊!既然活着,怎么不回来找我们啊呜呜——孩子啊,你这些年一个人流落在外,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啊呜呜——” 哭声令所有人都跟着动容,李时茉的父母互相搀扶着,抹起了眼泪。 李霜则是跌坐回了太师椅上,一边哭得不能自已,一边用埋怨到几乎是愤恨的表情盯着伍映雪看。 “阿霜姨姨。”泉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李霜旁边的太师椅,在茶几上趴着。 “阿霜姨姨,你见到我阿娘,不开心吗?我阿娘见到你,可开心了呢,开心得昨天晚上都没睡着觉。” “阿霜姨姨,你都不知道,我阿娘为了回府城见你,付出了多大的努力。” “我阿娘以前过得可苦了,被我奶奶还有三个婶娘磋磨,干活干得手比男人的还要糙。” “要不是生了我这么个小宝贝,她估计这辈子都回不来府城了。” 泉宝是懂得施展苦肉计的,短短几句话,就成功让李霜看伍映雪的眼神从埋怨,变成了心疼。 是啊,当初阿雪被吴家人迫害的时候,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。就算侥幸被人救了去,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? 李霜想通这点,瞬间不再计较伍映雪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也没回来找她,起身朝着伍映雪扑了过去,紧紧抱住伍映雪。m.biqubao.com 泉宝看着,咧嘴一笑,对嘛!这才是正常的流程!她可不想看见阿娘和阿霜姨姨好不容易重逢后,却又产生什么误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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