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映雪和苏毅夫妻夜话,想到什么说什么,竟是越说越精神,毫无睡意。 与此同时,宁州府城田家,也是烛火未息。 “你说什么?那个女孩儿叫做苏清泉,她的阿娘叫做吴雪?”女人手中的茶杯倏然磕在了桌子上,茶水全部溅洒了出来。 田萱萱还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吴明珠有过这般大的反应,不禁缩了缩脖子,怯怯道:“是啊,表姐说,那个苏清泉的阿娘叫做吴雪,还说苏清泉是我的表妹。娘,表姐说的是真是假?” 回答田萱萱的,是长久的沉默。 “娘?”田萱萱等得着急了,上前晃了晃吴明珠的胳膊。 吴明珠这才回过神来,脸色有些不好看,“嗯,苏清泉确实是你的表妹。苏清泉的阿娘,吴雪,是我的姐姐。” “姐姐?娘竟然有姐姐?我怎么从来不知道?可是姥姥不是只生过你一个女儿吗?舅舅说,姥姥视你这个唯一的女儿做掌上明珠,所以给你取名明珠的啊。” 吴明珠脸色又难看了一些,“苏清泉的娘,和我不是一母同胞。苏清泉她娘,和你表姐的父亲才是一母同胞,我和你舅舅,才是你姥姥生的,知道吗?” 田萱萱听得挠头,感觉好像听明白了,好像又没有听明白。 总之她确定有一点绝对没错:“反正苏清泉就是我的表妹,她要叫我一声表姐,对吧?哼!明日我就去跟她说,让她乖乖叫我一声表姐!” “不行!”吴明珠激动地捂住田萱萱的胳膊两侧,“你不能对苏清泉无礼!苏清泉她是县主,她爹是军营里的百夫长,日后有可能还会升官……” 说到这儿,吴明珠忽然又觉得自己对一个孩子说的有点多了,倏然就结束了话题:“总之,你别去招惹她,最好能和她搞好关系就是了。” 话音刚落,吴明珠的丈夫,也就是田萱萱的父亲——田致仕从外头进门来了。 田致仕秀才出身,在娶了吴明珠后,借着吴家的钱财,在府城衙门里买了个主簿的九品芝麻官。 时至今日,他已经在这个主簿的位置上坐了整整七年了!丝毫没有半点要升迁的迹象。 吴明珠见丈夫进来,就打发田萱萱回房睡觉,牵着田萱萱出了门口,还不忘弯腰再叮嘱田萱萱一遍,让田萱萱千万别得罪了苏清泉。 送走田萱萱之后,吴明珠进屋,一边帮站在衣架前的田致仕脱去外衣,一边说:“你说巧不巧,甘霖县主竟然和咱们家萱萱成同学了。” 听到这话,田致仕马上回过头来,眼里满是激动的光彩,“当真?” “当然是真的!萱萱亲口对我说的,说她那个同学叫做苏清泉,还说苏清泉的阿娘叫做吴雪,不是甘霖县主是谁?你要是不信,明日出去打听打听,看甘霖县主是不是真的到春夏学堂去读书了,不就知道了。” “那你可有交代萱萱,务必和甘霖县主搞好关系?” “交代了!” “好好好,交代了就好。吴华贸那个没用的东西,一母同胞的妹妹都搞不定,还是得靠咱们家萱萱。这下我升职有望了,咱们的儿子以后的前途也光明了哈哈哈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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