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姑。”吴冰芝看向伍映雪,泫然欲泣。 伍映雪侧过身去,“我们家泉宝说的没错,我嫁人的时候,没有娘家人,我没有什么侄女。” “姑姑……”吴冰芝还是不想走。 这时,许奉抱着剑站了起来,方超等人见状,纷纷效仿,威胁意味十足。 吴冰芝脸色变了变,知道她要是继续留下来的话,恐怕要讨不到什么好,只能低眉顺眼对伍映雪屈膝行了一礼,“既然姑姑不想见我,那冰芝就先走了。回头有机会了,冰芝再来找姑姑赔罪。” 说完,吴冰芝带着丫鬟和车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。 药菁菁跑在前头领路,给吴冰芝她们开门,又及时把门关紧、上闩,不给吴冰芝多看两眼屋内的机会。 药菁菁跑回还是安静着的饭厅,怯怯找到泉宝面前,“小姐,对不起,是我把她们放了进来……” “没事没事,去做着准备吃饭吧,以后没见过的人,不要随便放进来就行了。”泉宝拍拍药菁菁的肩膀,然后扬起笑脸对大家招呼道:“叔叔伯伯、大爷大娘、爷爷奶奶们,赶紧动筷子吧,不然一会儿饭菜就要凉了哦!” 被吴冰芝的来访封印的热闹被唤醒,众人又开始有说有笑,拿起酒杯,对苏毅伍映雪还有泉宝说着各种祝福的话。 热热闹闹的宴席一直吃了将近一个时辰,宋旭琥以衙门里还有公事要忙为由,率先对泉宝这个县主拱手告别。 知州都走了,许奉这些官差自然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,也纷纷起身告别。 泉宝她们一家几口将人送出了门口,又看着宋旭琥的马车远去到巷口,这才折回去和家里剩下的宾客继续吃吃喝喝、说说笑笑。 他们没有注意到,宋旭琥的马车在巷口拐弯后,就停了下来。 宋旭琥将许奉唤上了马车。 “你对甘霖县主很是上心啊。”马车里,宋旭琥像修道之人那般盘腿而坐,闭着双眸。 许奉马上对宋旭琥单膝跪地,抱拳低头,“大人明鉴,属下这么做,完全是为了大人考虑。” “哦?为我考虑,那你说说,怎么就是为我考虑了。”宋旭琥依旧闭着眼睛。 许奉抬眼看了宋旭琥一眼,没有马上说话。 他坐了回去,这才道:“属下听闻,我朝和长梧国的会谈刚刚结束,会谈前夕,长梧国太子点名要七王爷参与会谈。” 顿了顿,他又看了眼宋旭琥,“会谈最终完美结束,两国签订下三年和平条约,其中少不了七王爷的功劳。现如今,朝野上下,除了那位,应当也就七王爷最得民心。” 话音刚落,宋旭琥猛然睁开了眼睛,眼神一改平日示人的温和,有些锐利。 许奉态度谦卑地低下了头去,“属下听闻甘霖县主和七王爷关系非常,所以生怕误了大人您的打算……” “打算?”宋旭琥打断许奉的话,“我有什么打算?我怎么不知?” “属下不知大人有什么打算,但是知道,多一个朋友,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的道理。” 车厢里沉默了。 良久,宋旭琥严肃的表情松动,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形象,“许奉,不得不说,你确实是个聪明人。就是太年轻了,还缺少磨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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