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娘将那些盗版红楼收起来后,招手示意店里的小二将被褥搬来给泉宝挑选,又顺嘴交代了一句让小二招待好泉宝,就转身接待新进店的客人去了。 新进店的客人是一个十二三岁年纪、面容姣好的小姑娘。 那小姑娘身后跟着一个丫鬟,再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,不难看出她是个家世不错的千金小姐。 锦娘的态度也比接待泉宝要热情多了,上去就亲昵地托住了对方的胳膊,“吴小姐,你来得真巧!我正准备差人去找你呢。” 被称作‘吴小姐’的姑娘耳朵红了红,环视了一眼店内,这才压低声音对锦娘说:“是我要的货到了吗?” “没错!半个时辰前才刚到的货,这会儿都还热乎着呢!走走走,我领你瞧瞧去。” 锦娘说着,就领着人朝隔出来的内间走去了。 那个丫鬟倒是留在了内间门口,眼珠子滴溜溜的,一副提防看守的架势。 “小客官?这些没有您看上的吗?要是没有,小的就再拿一些出来给您瞧瞧。” 店小二的声音将泉宝唤回神。 泉宝挠挠头,总感觉刚才进店的那个姐姐有点眼熟是怎么回事,而且莫名有种亲切的感觉。 可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那个姐姐啊。 算了算了,不想了,她统共没来过几次安州府城,哪里会见过几个府城里的千金小姐? 将这个疑惑抛诸脑后后,泉宝伸出小手摸了摸面前的被褥,蹙起了眉头。 她仰脸问店小二:“你们这店里,没有更好的货了吗?这个料子如此粗,盖起来怎么会舒服?” 店小二眉尾一扬,敢情这还是个有钱儿的主?还真是人不可貌相。 他马上赔笑,“有的有的,我这就给您拿去,您稍等。” 看着小二快步跑走的背影,泉宝轻叹,果然人靠衣裳马靠鞍,特别是在这有钱人云集的府城,不穿得富贵些,连个店小二都暗地里看不起你,拿一般的东西来搪塞。 看来,她和娘亲要重新置办些衣衫行头才行了。 等待店小二拿货期间,泉宝百无聊赖,又想起来那张眼熟的脸,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了内间的门帘上。 忽然,一个身影闯入她的视线。 回过神来,抬眼定睛看去,挡在她眼前的,正是那个守在内间门口的丫鬟。 那丫鬟瞪视泉宝:“你是谁家的小孩儿!看什么看!一点儿规矩教养都没有!” 泉宝眨眨眼,左右看了看,然后不确定地手指自己的鼻子。 “说的就是你!”丫鬟的声音愈发尖锐刺耳了,“没教养的贱胚子,再敢乱看,我让人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吃!” 泉宝气笑了,双手叉腰站起来,“那你看我做什么?!” “我什么时候看你了!” “你没看我,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?真是好笑!这绸缎庄是你家开的啊,我想看哪儿,就看哪儿,你管得着吗你!略略略~”泉宝还做了个气死人不偿命的鬼脸。 丫鬟气得脸色瞬间就涨红了,“岂有此理!你这个没有教养的贱丫头,没人教过你规矩是吧,今日我就教教你规矩!” 说着,那丫鬟捋着袖子就要朝泉宝走来。 “你做什么!”被争吵声吸引的白露一声暴喝,迅速冲到了泉宝的面前。 她双手叉腰,踮着脚凑身高,瞪视面前比自己要高出一个头的丫鬟,半点畏惧都没有,看起来就跟炸毛护崽的母鸡似的。 战火一触即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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