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映雪迟疑了一会儿,还是将衣服拿了过来。 “不管怎么样,还是先让老太太安心上路比较好,否则这衣物小狼也没办法替她换,只是得再等等。”伍映雪叹息道:“让小狼和老太太再待一会儿吧。” “等不了了,阿娘,万一……”泉宝噤声,她想说的是,尸体都是会硬起来的,到时候想不折腾的穿好寿衣,让岑奶奶安安静静的离开,就不是这么容易了。 她转念一想阿娘这样说也有这样说的道理,如果就这么草草匆匆让老太太去了,没给岑小狼告别的机会,岑小狼以后会很伤心的。 麻烦点,就麻烦点吧。 一行人在路边停了有两个时辰,时不时有些路过的人见他们停在这一脸悲怆,还以为是马车出事故了,纷纷上前来询问要不要帮忙。 但一听说马车里面有老人走了,就立马嫌晦气的离开,对此,伍映雪和泉宝不做其他想法,而是继续站在马车旁边,任由着倒春寒的冷风刮在自己脸上。 “干娘,耽误你们行程了,我打算连夜带奶奶回村,给她举办葬礼。” 岑小狼好像成熟了很多,“我知道会有人戳我脊梁骨,但我不怕!奶奶值得她熟识的亲朋好友们来吊唁,送奶奶最后一程,也让奶奶上路的时候不这么寂寞。” “小狼,你这想法是好的,干娘支持你,就按照你说的办吧!”伍映雪示意道:“泉宝给老太太找来了寿衣,还是先给她换上吧,等换上梳洗好了,你再送她回村,棺木就用最好的,不要省钱。” 值得一说的是,当初泉宝交给她很多珍珠,个个硕大,放到市面上少说要一百两银子一颗,如今除去给老太太治病花的那些钱,还剩下两三颗珍珠。 都是当时被塞进岑小萍嘴里的那些,用来给老太太置办丧事,也算用得其所。 岑小狼道:“我不会亏待奶奶的,一切都要用最好物件,干娘,辛苦您帮奶奶换衣服了。” “不辛苦,泉宝,陪陪你小狼哥哥。”伍映雪说完就钻进马车里忙活了,在路上诸多不便,又加上过去两个时辰,老太太的身首已经硬一半儿了,穿衣梳头什么的,都给她添了不少麻烦,但还在一个人可能操控的范围内。 泉宝坐在岑小狼身边,道:“小狼哥哥,你不要伤心啦,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?” 岑小狼摇摇头,想说自己没心情听故事,但泉宝已经自顾自的说起来了。 “传说,人死之后并不会直接轮回转世,而是会变成一颗星星,挂在天上不断闪耀着光芒,照耀着自己恋恋不舍的人,替他们辨别前路的方向和回家的方向。 小狼哥哥,你是岑奶奶临走前最牵挂的人,她离开之后,会在天上好好休息一段时间,然后这颗岑奶奶化成的星星会一直一直看着你,直到确定你能很好的照顾自己,才会化作流星转世投胎……” 岑小狼不自觉中就被故事吸引了,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泉宝,“真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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