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太太坐的马车都是铺软了的,路况再差,也颠簸不到她。”话虽这么说,但伍映雪还是撩开帘子冲着后面喊道:“小狼,车速放缓慢一些,别颠簸了老太太,前边那段路很簸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岑小狼愣了愣,缓缓应了一声。 泉宝眼睛亮闪闪的,“娘,您不是很少出门吗?怎么还知道前方的路况如何啊?” “你阿爹回来的时候说过几嘴。”伍映雪笑道,“怎么,小丫头你想问什么?” “人家想问,这次回府城,您紧张吗……?”泉宝意有所指的问了句,她知道之前来找阿娘的舅舅,口音就是安州府城那边的人。 伍映雪也愣了,旋即脸上笑容淡了许多:“大人的事情,小孩子不要插嘴,过了前面那颠簸的路段就停下来休息,给足老太太休息的时间。” “哦,好吧,知道了!”来之前大哥哥二哥哥是给过任务的,就是让她好好调查一下安州吴家和阿娘之间的关系,本来想趁着阿娘高兴,顺嘴套个三言两语,但没想到一下就叫阿娘拆穿了,哎,阿娘太精明啦! 泉宝恹恹的靠在马车上,一会这样,一会那样,坐卧不安的,白露看着都眼晕,关切道:“小姐,你是哪里不舒服吗,要不要我替你顺顺气?” “不要,你歇着吧。”泉宝又撩开马车窗口的布帘,闭着眼睛感受春天的风,风里面有花香,有泥土的气味,还很湿润,一睁眼才发现下起了毛毛雨。 就在泉宝想让白露一起来看风景,看沿途众人春耕的时候,紧随其后的马车里面传来了岑小狼痛苦的喊声。 “奶奶!奶奶!!” 众人心里一阵,泉宝和伍映雪对视一眼,赶紧探头出去喊道:“小狼(小狼哥哥),发生什么事了?” 没人回答,追风虽然只是一匹懒马,但常年喝灵泉水,是有眼力见儿的,连忙找了个空地停下来,跟着的马车也很有序的自己就停了下来。 泉宝跳下马车,走到马车旁边的时候,正好见岑小狼从马车上下来。 “泉宝妹妹,干娘,我奶奶她……快不行了。” “不可能!我都已经扎针让岑奶奶舒服起来了,好端端怎么可能说没就没,小狼哥哥,你不要开玩笑啦!”泉宝猛地抬头喝道,她对自己的针灸之法有信心。 伍映雪在旁边道: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,泉宝,你在这陪着小狼,我进去看看。” 说完伍映雪径自上了马车,就发现躺在马车上的岑奶奶已经开始说胡话了。 “小萍,不,不要!” “小萍他爹,你糊涂啊!!怎能为了点粮食做那些蠢事,你如何对得起我,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爹,如何对得起小萍这孩子,我,嗬——”m.biqubao.com 话都说不完,岑奶奶就重重的吸了一口气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 伍映雪抿唇失语。 这不是泉宝的针灸有什么问题,而是实实在在的油尽灯枯,回光返照了。 没想到他们刚从清泉村出来,才半日的功夫,岑奶奶就不行了。 说起岑奶奶,伍映雪是有话要说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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