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轻崖缓缓展开欢喜丢过来的纸张,零零散散一些字迹已经被磨灭了,但还是依稀能够看得清楚上面的字迹。 《欢喜功—还阳篇》,无根者,食九十九名壮年男子精血及其根部,于月圆之夜运功做法,可阴阳颠倒,改阴为阳,重续阳风。 食用壮年男子的精血和根部?呕!贺轻崖一看到如此残忍的手段,就知道这欢喜功还阳篇不是什么好东西,要不是还顾及自己在上堂,肯定要当场吐出来不可,你说你一个老太监喜南风就算了,还做这种歪门邪道。 那可是九十九名壮年男子啊,谁知道他们之前还杀过多少人,反正只在他管辖的县内就死了十七个,不对,是十六个,因为还有一个铁胜南逃脱了。 “简直是邪术,欢喜,润金木水火土,你们六人简直是丧心病狂,本官绝对不会姑息纵容,一定会将你们绳之以法,严惩不贷!”贺轻崖感觉裤裆里面凉飕飕的,好像看过欢喜功还阳篇之后,他东西也没了一样。 按照流程,他审案应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原委都一一说明,可这事关腌臜,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老百姓的面说出口啊,这不是存心叫人为难吗,哎哎! 欢喜看着贺轻崖将欢喜功的残卷揉成一团,丢到了一边,登时癫狂的喊道:“奴家何罪之有啊! 奴家姐妹几人做的,不过都是人之常情的事,在很小很小不懂事儿的时候,奴家几人就被赌鬼父亲卖进宫做了内侍,如今熬油似的熬了这么些许年岁,好不容易能出来了,想重新做回男人又有什么罪! 奴家姊妹也想传宗接代,逢年过节有人给我们上香火啊!!若不是你们官府,还有那小丫头多管闲事,奴家现在已经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了!!” 声泪俱下的控诉让人觉得这是歪理,贺轻崖冷着脸说道:“你们的心愿注定这辈子无法完成,就算可以,也不应该踩在别人的性命上面为非作歹。m.biqubao.com 常言道,杀人偿命,欢喜,你们几人都是带着功劳出宫养老的,没想到竟做上了这等恶事,老老实实交代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恶事,本官不介意给你们一个轻松的死法。” 对于这些太监,他虽然没办法感同身受,但也是觉得可怜的,是啊,小小年纪就被至亲送去阉割做了不男不女,伺候人的奴才,可不是悲惨凄凉么? 可再怎么凄惨,这也不该是他们害人性命的理由! 若不严惩,大虞朝国法何在,威严何在! 欢喜冷嗤,“说过再多也无用,无用了,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,奴家不怕死,奴家死了之后,会变成厉鬼缠着你们!!” 杀人害命还不认错,这态度可把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们气坏了,一个个朝着衙门内砸臭鸡蛋。 “杀了他们,杀了他们!这些该死的太监,杀了我大表哥!要让他们偿命!!” “对,贺大人不能因为他们年迈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,借由妖邪名义,杀人害命,死一百次都不足以偿还!” 更何况,欢喜几人杀了不知多少无辜百姓,奔着这一点,他们都不该轻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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