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做往常小厮肯定要伸冤,但现在他已经被自己看到的一幕,吓得六神无主了,连连指着棺材。 “鬼,有鬼!刚刚出现了一只怪物,不知道是狐狸还是猫,就站在老爷子的棺椁旁边看我。” “那眼神就像是成精了一样,是有灵性的,天,天啊!老爷子该不会返魂了吧?” 小厮的话让朱家这些人心惊胆跳,连忙吸着凉气猜测起来。 “传说只有怨气极重的人,死后才会引来猫啊狐狸啊这一类的东西,该不会老爷子的死,真有什么内情吧?” “不要胡说八道人云亦云,肯定是这小厮看错了。”有胆小的双手合十,念起佛经来。 朱守业的脸黑沉如同猪肝颜色,二话不说冲过去,对准小厮的心口一通猛踹。 “让你胡言乱语,我爹怎么可能是有怨气,说,你到底是谁来搅合我们朱家安宁的。”朱守业怒不可遏。 同时浑身血液仿佛逆流了一般,冷得瑟瑟发抖,根本提不起半点劲儿来。 他甚至想都不敢想,如果老爷子真的有怨气,那等头七回魂夜的时候,自己会不会被鬼魂杀害。 思及此处,朱守业指着那怪叫的小厮呵斥,“来人,把他拖下去关进柴房,什么时候清醒了再放出来。” “还有你们这一群,以后谁要是再敢煽动人心,企图用怪力乱神之说来离间我们朱家,统统死!” 黑水鬼市内,杀人可不犯法。 一个披着麻布的年轻女人走上前,“夫君,老爷子的死,绝对有蹊跷! 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如何,妾身是知道的,绝不可能因为外人的事情急火攻心而死, 如今小厮看到了猫还是狐狸,要调查清楚,以慰老爷子在天之灵才行啊。” 说话的不是别人,正是朱守业的结发妻子,易氏。 长得憨厚,但绝对称不上美人,是属于男人娶妻喜欢娶的那种类型,更是朱守业不喜的那种类型。 他本就心里有鬼,这会儿听到易氏说要深入调查,他立马怒了。 “如果不想我把你休了,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!易氏,亏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,还嫌家里不够乱?” “我知道老爷子平素对你这个儿媳妇是最好的,但你也要搞清楚状况,现在最重要的,是稳定局势,让朱家继续在玉石行业里面维持下去,或者尽快变卖资产另则良木!” 六年前他想做的粮食生意,现在还是有心思的,天下虽然已经慢慢解除了大旱,可粮食绝对还是稀缺货。 现在入场,还能赚一笔小钱,之后全家人稳稳当当不成问题。 易氏被丈夫呵斥立马不说话了,退到一旁抹眼泪,而朱守业听到这些哭哭啼啼的,也没心情守灵了。 借口去祠堂问祖宗,不让任何人打扰,就忙不迭乔装改扮离开了朱家,去找了曼娘。 曼娘也知道朱老去世的消息了,但她是外室,没办法登堂吊唁,更不愿意凑这样的晦气。 更别说,她现在的心落入了冰窖,满脑子都是朱老的死,到底是不是朱守业的手笔。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父母都能残杀,那这人该是何等恶魔,她怎放心将终身交付给这种人? “曼娘,曼娘!怎么办,老爷子的尸体显灵了,他有怨气,头七当日肯定要回来杀我的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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