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阿银想了想,泉宝一个县主,又是岭南神女,怎么可能耍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妇玩呢。 当即也没反对,伸手让泉宝开始给自己号脉了,毕竟是神女,万一,万一真能看出她身体里的毛病治好了,让她能拥有一个孩子呢? 机会摆在面前,总要试试才行。 泉宝把上汤阿银的手腕,眉头确实越皱越紧,看得汤阿银心里七上八下,如同十五只吊桶打水一般,过了好久才迫不及待的询问道: “县主,你,你别光号脉不说话呀,我身体真的很差劲,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吗?” 张大兴就是因为自己一无所出,所以才和那娼妇厮混在一起,叫那娼妇珠胎暗结了的,一想到自己输给了娼妇,汤阿银恨不得找个绳子吊死。 但又正如苏兴武说的那样,自己就这么死了,该如何面对阿爹阿娘的在天之灵,他们明明是想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呀! “阿银姑姑,你确定自己七年以来一无所出吗?”泉宝收回手,神情凝重的看着汤阿银。 这话问得汤阿银一头雾水,有些羞愤道:“这还能有假的,如果不是我一无所出,张大兴为什么要休了我? 不对,县主,你这话是不是另有用意? 你直接说吧,我连被休弃都撑住了,再难一些也不会再寻短见了。” 是不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孩子? 泉宝摇摇头道:“阿银姑姑,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,虽然我不知道好端端的,你为什么会怀不上小宝宝,但我可以肯定,生不出孩子绝对不是你的问题!” “那难道是张大兴的问题?怎么可能,一定是我有问题,要不然花娘那娼妇怎会怀上张大兴的孩子!” 汤阿银脑子里装着的,全是时代对女性的陈腐规矩,第一想法就是自己的问题,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,激动道: “是了,花娘那女人做的是皮肉生意,肚子里指不定是谁的孩子,也就张大兴想要孩子,被花娘那女人的鬼话骗了,我要回张家,告诉大兴,那不是他的孩子!我是能生的!” 天啊,她发现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秘密,张大兴才是那个生不出孩子的人,还娶了个和别人珠胎暗结,想让他做冤大头,替别人养孩子的娼妇!! 汤阿银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,她是完整的女人,是可以怀上孩子的,泉宝这个岭南神女都这样说了,以后张大兴就更没资格把她休了!!m.biqubao.com 看着汤阿银这喜极而泣的模样,泉宝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,又冷又无奈,她想起苏兴武一头热的样子,唉声叹了一句,朝汤阿银泼了一盆凉水般,打消了她的热情: “阿银姑姑,你这意思是要重新回到张家那个虎狼窝里? 张大兴为了其他女子,能强迫你这个结发妻子下堂,未必不会有下一次。 你们成婚七年,肯定没少寻医问诊吧,为什么你身体无恙这事儿,却从没大夫跟你明说呢, 是他们个个都医术不精,还是张大兴为了自己的面子,把生不出孩子的苦果推给你,让你自己一个人品尝,然后心安理得的,享受你对张家的付出, 让你带着生不出孩子的愧疚,为张家当牛做马,最后……又占了你的嫁妆,把你赶出家门?” “这样的家,你还要回去?” 泉宝想不通。 明明苏兴武的爱意,汤阿银一清二楚,为啥总想着吃回头草? 泉宝一字一句仿佛尖针似的,频频扎在汤阿银的心上,彻底揭开了蒙着她意识的那片轻纱。 是啊…… 张大兴每次都陪自己求医问诊,她身体没问题的事儿,张大兴又怎会不知? 怪不得,怪不得每次张大兴都要把自己支开,单独和大夫说话,原来是这样。 原来这才是七年婚姻的真相!! “张大兴,你骗得我好苦,好苦啊!!” 汤阿银捶胸顿足,泣不成声,那嚎啕劲儿比自己拿到休书的时候,哭得还要狠。 泉宝坐在一旁,捏了捏白露的手心,让她别上前安慰,给汤阿银一点哭诉的空间。 不过她已经决定好了,等苏兴武回来,一定要跟他说说汤阿银这‘恋爱脑’的事。 叫苏兴武掰一掰,免得有朝一日张大兴勾勾手指头,汤阿银又回去给张家当驴做马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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