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女娃并没有撑着油纸伞,可天上如柱倾泻的雨水却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,而是在她身边径自弹开,溅起的水花犹如一个微微亮着的圆形光圈一般,将她全方位围住,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的神圣纯洁。 直到泉宝从风云台上缓缓走下来,百姓们才彻底反应过来,连忙跪下冲着泉宝所在的位置喊道:“是,是神迹,神迹啊!!甘霖县主乃是天选之女,竟能叫雨水对她毕恭毕敬,多谢甘霖县主赐我们北海城甘霖,多谢县主!!”biqubao.com “县主是神女!神女啊!!” “草民参见神女,愿神女永世庇护大虞朝!!” 李准是个读书人,准确的说应该是个愤青。 他针砭时事,对权贵做派万分不齿,觉得当今圣上乃至于其他手握权力之人,一个个都是迷信之徒。 天下大旱不想着解决问题,反倒处处设立祭坛求雨,原本以为他们北海城不会沦为神棍弄权之处,可没想到这久未回归封地的北海王一回来,就弄出了什么祭坛求雨的事情。 他正等着泉宝和慕容七狼狈的从风云台上下来呢,没想到天上真的下雨了,更没想到这求雨的甘霖县主,竟在暴雨之中滴水不沾的,安全从风云台上下来了。 看着这一幕,李准再也没办法坚持自己人生前三十年,对神佛仙灵秉承的怀疑态度,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往下弯曲,跪地膜拜着雨中一脸神圣的小女孩。 神迹! 是神女下凡、拯救他们北海城、拯救他们岭南了啊!! 泉宝伸出肉嘟嘟的小手,朝着被自己隔离在外的雨水触碰而去。 她是鸿蒙灵泉,天下水源的小祖宗,没经过她的允许和同意,这些雨水自然不可能触碰她的身体。 她和这些雨水的关系,一个是君,一个是民,其中有着不可跨越的阶层,但泉宝真没想到这些雨水会替她造出了一场神迹,让她成为了百姓们眼里的神女。 哎! 这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了。 “众位都快些起来吧,我并不是什么神女,这场甘霖是老天爷降下北海城,让北海城子民们能够安居乐业的,请各位不要把我神化了!” 泉宝冲着众人抬了抬手,可亲眼目睹这神圣一幕的众人,又怎么可能相信泉宝不是神女的言论呢? 他们匍匐在地,喜悦、激动,口中纷纷喊着神女万福,那信仰的态度让泉宝无从拒绝,最后只好上了慕容七提前准备好的马车,避开了百姓们的膜拜。 马车上,慕容七的心思还有几分沉浸在方才看到的‘神迹’之中,现在见泉宝上了马车,不由得侧目悄然看了她几眼,眸中闪烁着惊喜和诧异。 像泉宝这样的孩子,他一早就知道不是普通的小孩,但却万万没有想过她居然真的是神女下凡,并非是会一点玄学道术这么简单,或许从一开始,他要的‘祥瑞’便已经出现在身边了?? 是的,一定是这样! 泉宝出现,救他于水火,现在又为他将来登基一事造足了势头! 一定要和泉宝搞好关系,和苏家生生世世交好! 这样的念头冒了出来,慕容七不由轻声哂笑,像是魔怔了一般,庆幸遇到泉宝这个贵人祥瑞的是自己,并非那个拿家国大业开玩笑的昏君。 “王爷哥哥,你笑什么?”泉宝正烦恼自己今日风头出太大了呢,就听到了慕容七的笑声,便瞋了他一眼。 慕容七虽然身上全是水渍,但那一身别人无法模仿半分的气质,却将他衬得芝兰玉树,宛如冰山之花一般孑然独立。 他唇角微微一勾,正待和泉宝说些什么,就发现泉宝倏地脸色一变,忽然朝他扑了过来,将他身形摁倒在马车上,同时他也听见了一道利刃破空的声音。 咻——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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