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在黑水鬼市置办的假身份,第二天上路之后,一路上虽然遇到过不少类似于‘官差’盘查的情况,但最后都没被认出身份。 见此,大家心里踏实了很多,无论如何,麻烦找上门总不是什么好事情,想必有了这层假身份,他们能够顺顺利利的抵达岭南了…… 泉宝是十月初跟着慕容七出门的,一路向南,期间的冬季冷冷热热都有,她带来的衣服翻出来穿个把天,又塞进去压箱底,没过两日又要拿出来重新穿,这天气,简直比惹了阿娘生气的阿爹一样,态度变得一次比一次快。 “都说岭南暖和,四季如夏,流放的犯人会在这边活活热死,我之前还不相信,现在倒是信了!” 泉宝把手里面写实的《岭南游记》合上,换上了自己薄如蝉翼的夏装,紧接着又抓了把扇子给自己扇风。 这一路走来进了岭南地界,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,十二月份在家乡那边看得到的皑皑白雪,在岭南这边是看都看不到。 只有草木萌芽,山花烂漫,以及绿叶成荫果满枝的景色。 从冬寒料峭到骄阳烈日,泉宝压根不相信现在是十二月,定是有人悄悄把她昏了,一直等到盛夏六月才醒过来。 “小姐…咳!银银,刚刚崔狗蛋来说前面就是北海城了,也是咱们最后的目的地,得准备下车了。” 哪怕经过了一个多月,白露还是没办法适应自己的新身份,和泉宝姐妹称呼,她觉得折煞自己了。 白露这话刚说完,前面慕容七竟下了马车,单骑着一匹马来到了泉宝的马车旁边,道: “今日是咱们假身份的最后一日了,明日起你便要以甘霖县主的身份出现在北海城,稍后我会带着展天等人先回到王府,你这边不用着急,可慢慢来,之后进了城会有人引你去王府,明白了吗?” 好不容易适应的假身份要作废了?泉宝眨了眨眼,撩开帘子对慕容七询问起来,“王爷哥哥,是出什么事了吗,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?” “无妨,只是一些海寇的问题,本王带着展天去处理即可,另外向你借一借执剑,不介意吧?”慕容七挑眉道。 泉宝趴在马车窗户上吹着热风:“执剑哥哥又不是物件,他愿意跟你去,就跟你去咯,问我做什么?既然不需要我一同去,那我放慢车速好了,这些天为了赶路都没好好看过沿途的风景,这一次我得好好看看……” 都没看过海呢! 等慕容七走了,她要带着白露和冬至,还有狐狸哥哥狐狸姐姐,去海里抓小鱼小虾! 小奶娃的心思,慕容七又怎会不知道,只是这北海城每年都不知多少外来的客商淹死,全都是败在了没见过大海这个事儿上,他可不想泉宝出事。 于是沉声说道:“放慢车速可以,但不能下车去海边玩,我已安排了人在城门候着你,两个时辰内,你必须抵达北海城,否则……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,不听话就把我打包送回阿爹阿娘身边嘛,威胁多少次了?这都到岭南了还用这一招,幼不幼稚!”泉宝放下帘子,不再看慕容七讨厌的脸了。 慕容七轻笑,招不在新,管用就行,治这小丫头的最好法子,他已经找到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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