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泉宝平日里是个还算谦虚的人,这会儿都忍不住撩开车帘子往那边看去。 这一茬接一茬的,是冲着她来的吗? 知道她看不惯这种卖儿卖女的事情,居然屡屡发生在自己身上,她遇上了,哪能不管啊? 泉宝正犹豫要不要下去插一手,结果展天就朝着自己走过来了。 “泉宝姑娘,王爷找您有事儿。” “找我干嘛,本姑娘正要去行侠仗义喏,没有空哦!”泉宝眨眨眼睛说道,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圣母,但遇事躲起来,不是她的风格! 展天无奈,“属下也不知道找您做什么,但王爷就是叫您过去,来,属下抱您走。” 说着展天伸手一捞,四岁的小丫头被他抱起来塞进了慕容七的马车里。 车内燃着熏香,小桌子上摆着茶水,很有出门郊游的架势,再想到旁边就有人卖身,泉宝一时半会竟觉得不自在。 为啥呢,就有一种朱门酒肉臭的奢靡感,叫她非常嫌弃。 “干嘛!”泉宝没好气的问了句。 慕容七像是孩子肚里的蛔虫,一问一个准,“你想下去帮忙,和解救白家姐弟一样解救这几个卖身葬父的少女?” 泉宝点点头,“是啊,我还是那句话,这种事情没遇到就算了,既然遇见了,那肯定要路见不平一声吼,该出手时就出手,王爷哥哥,你是朝廷的人,怎么面对这种事情比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无动于衷呢? 这应该是你们当权者应该解决的问题才对呀!” “是吗?小泉宝,那你敢跟我打个赌么?” 慕容七不想着解决问题,反而还要开始赌起来了,这叫泉宝狠狠愣了下,最后问道:“赌什么?” “就赌这次的卖身葬父,咱们该不该管,若本王输了,本王许你三个承诺。若你输了,你多帮本王下一场雨,如何?” “……”好奇怪的赌约。 不过泉宝从来都是一个不服输的,立马点头,“赌就赌,不就是一场雨吗?怎么赌?” 阿娘说过赌博不是好习惯,但慕容七没和她说起钱财的事情,应该是小赌怡情这一列的吧? 嗯,没错,肯定是! 慕容七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,靠在了马车后面,笑道:“等,胜负自会分晓。” 泉宝抱着手坐在慕容七身边,挪了挪屁股,让自己和慕容七坐在一条线上,这叫平起平坐,哼,输人不输阵,她才不会让这个坏王爷看不起自己呢,不过这个角度倒是能把卖身葬父那一出戏,看得一清二楚。 跪在地上的三个女孩,都是洗得很白净的,看起来有些相似,但她们面前又各自摆放着一具尸体,跪在官道上泫然欲泣,哭得梨花带雨,红彤彤的眼睛叫人看着心生爱怜,估计是堂姐妹? 真够惨的,这一窝蜂全家大的小的都没了,泉宝摇头叹气,看得慕容七觉得好笑,就提点了一番。 “小丫头,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这么早开始同情。” “什么意思……” “继续看。”慕容七卖了个关子,又不说话了,恼得泉宝气鼓鼓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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