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灵微微勾唇笑道:“多大点事儿,瞧把你愁的,行了,我老太婆做的孽,犯不着你们年轻人发愁,泉宝不是要去岭南玩吗?要是黄家的事处理好,她怕也是不想出远门了……春喜,春夏,” 说着话,邹灵喊了喊两个苏玉买过来伺候自己的仆妇,“你们送大房家的回去,以后大房就是你们的东家。” 春喜春夏闻言立马跪在了地上,“老太太,您可千万不要冲动啊,这是要做什么呀??一切咱都还是能好好处理的,是吧?犯不着把我们甩去大房呀,我们还是想跟着老太太您……” 虽然跟邹灵的日子不算长,但春喜春夏知道这老太太虽然性子冷淡,可却是个从不体罚下人,更不会阴阳怪气表里不一的。 跟着邹灵,主子是喜是怒不难猜测,就跟大房家的泉宝小小姐似的好伺候,但去了伍映雪手里,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就不晓得了,反正伍映雪看着就不是个好相与的,最讲规矩…… 伍映雪也沉了脸,“老太太,我家里面一切都还忙得过来,而且没地方给这二位住,你还是把这份心思打消了吧,到底有什么主意可以跟我说,不要擅自行动。” “还能是什么主意,人做错了事,就要道歉和承认错误,当初我既然没有阻拦老二一家办错事,并且期待着这件错事给家里带来利益,现在便该偿还回去了,明日我就去官府自首,将这事儿彻底解决了! 该蹲大狱就蹲大狱,该干嘛干嘛,我老太婆还不至于敢做不敢认。” “……”这话可大大的惊吓到了伍映雪,她完全没想到邹灵居然要自首? “老太太,不行啊,您这把年纪了,要是还进了大牢,还,还能……”活着出来吗? 春喜春夏听到这话立马扑上去拦着邹灵,一开始不是计划着,要带她们去周游大虞朝,一年后再回来的吗,如果邹灵自首了,被判得很严重,岂不是要了这条命? 伍映雪也觉得不妥:“坐牢可不是什么好事情,老太太,咱们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,你先不要如此冲动,再说若你坐了牢,那岂不是要把苏帅男甩给我?就二房夫妻做的事,您不怕我虐待他么?” “你不是那种恶毒的人,如果会虐待苏帅男,你在他没了爹娘照拂那一刻开始就这么做了,不过你放心,我是不会将苏帅男丢给你的,家里还有些银钱,春喜春夏,你们拿着银钱把这孩子照顾长大,等我出来必定重谢你们!” 看来邹灵是铁了心要去自首,弥补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了。 伍映雪知道自己劝不动,但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,她来找邹灵是拿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,毕竟岑小萍的性命不能罔顾,杀人凶手还因为之前的事儿服劳役,活得好好的,可没想到邹灵的态度却…… 邹灵也不想一直被原主老太太的孽因缠身,与其等到孽力反噬无法回寰的时候,倒不如现在主动出击,把这事儿的尘埃揽下来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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