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吃饭的时候,泉宝铆足了劲想要提一嘴去岭南的事情,但还没开口,苏清云就把她的嘴巴给捂住了,并且在耳边低低声的呢喃。 “妹妹,你不要去岭南好不好?岭南不好玩的,想吃荔枝等哥哥长大了,亲自去岭南摘给你吃,你现在年纪还太小啦……阳儿和阿狼都受伤了,如果你在岭南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叫阿爹阿娘怎么办?所以不要说话,不要提。” 他已经决定好了,等过几日学堂修建好重新开课,就利用课余时间一边做生意,一边打听看看有没有镖局去岭南,叫他们顺便带一棵荔枝树回来。 这样,妹妹以后每年想吃荔枝都可以吃了,这叫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,去岭南吃几颗荔枝有啥意思,要吃,就在自己家门口栽种一棵。 反正柴山地里种了这么多果树,不差荔枝树了。 “大哥哥你放在我的嘴,我不提就是了。”泉宝轻轻咬了哥哥的手掌一口,幽怨的望着苏清云,大哥哥坏,连大哥哥也阻止她去岭南吃荔枝,她可听说了,岭南那边不止有荔枝,还有大海呢! 她虽然为万水之源,但哪里见过大海呀!还寻思着去了岭南,便跑去大海深处寻宝来着,大海里面的东西,指定值钱!这哪里是去岭南受苦,分明是去岭南进货! 苏清云松了松手,确定泉宝不会提起这事儿,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可谁知道泉宝不提,熬了一晚上,都把黑眼圈熬出来了的伍映雪却主动提及此事。 “泉宝,我想了一夜,想明白了,你既然要去岭南,那便去吧,不过阿娘丑话说在前头,这一路上你要谨言慎行,小心谨慎一些,另外不是要和你那什么狐狸哥哥狐狸姐姐一道去吗?你抽空叫他们来家里吃顿饭,娘有事要拜托他们。” 洪悟道和涂山芊芊她都是见过的,也没少来家里找泉宝玩,虽然不明白这两个看着非富即贵的人,为何与自家小闺女如此亲厚,并且隐隐还甘居闺女之下。 但伍映雪只需要知道他们二人不会伤害泉宝就足够了,可该做的人情,还是得和他们夫妻俩做清楚,免得路上觉着她家小闺女难伺候,半路撇下孩子走了。 所以提前该做的准备,都得给闺女打点好咯! 泉宝猛地抬起头,“阿娘您答应啦?” “我不答应有用吗,你都已经跟七王爷商量好了。”伍映雪无奈的摇摇头,“傻丫头,阿娘没办法阻止你生出羽翼,也不会阻止,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,那就勇敢去做吧,阿爹阿娘会永远做你的退路!” 女儿聪慧,是上天赐予,他们夫妻俩比不上,但却可以在孩子疲累的时候,为她做好饭食、铺好床被,让孩子休息好了再继续出发。 泉宝眼眶湿湿的,“阿娘,您真好,我最爱阿娘啦!”说罢小奶娃扑了过去,在伍映雪脸上狠狠亲了两口,“我会去岭南挑出最好的荔枝,带回家送给您哒!” 小泉宝欢喜雀跃的跑到院子里转圈圈,大喊阿娘最好了,听得伍映雪一阵无奈,这孩子,可以出远门真就这样开心? 看来,她思考了一晚上的决定是正确的,没什么比孩子开心更重要了,她很庆幸自己不是老古板,强硬的干涉了孩子的选择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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