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好时间,泉宝被即墨觞背着,跟在苏清云身后一块去了集市。 打算买完鸡鸭,再去凤鸣书楼找二哥和阿狼。 洪水退去,城里萧条,但基本的集市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。 大中午的烈日灼灼,泉宝趴在即墨觞耳朵旁边轻声问:“寂寞哥哥,你是不是故意背我起来,让我替你当太阳的呀?好热……” “那你背我?”即墨觞气坏了,他可是第一次背女孩子,泉宝居然这么不领情,还说他是故意的,真是小没良心。 “我背不动你哦,就是问问,这太阳爷爷好坏啊,烧得我要冒烟了。”泉宝擦了一把汗,脸贴着少年的宽实的后背,快要被晒晕了。 但也没晕,一听到集市上传来的吆喝声,她顿时就爬起来了,嚷嚷着要跳下来自己走。 “别闹,集市上人多,万一看不准你,被拍花子拐走了怎么办!”即墨觞抓住泉宝,不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。 苏清云说,“让她下来吧,不然是不会罢休的,咱们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,死都不松开就是了。” “这……”即墨觞妥协,“好吧,泉宝,你一定要答应我,不准乱跑,否则我要生气了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,寂寞哥哥就是啰嗦,我来了这么多次城里,还头一次遇上圩日赶集呢!” 泉宝眨着星星眼,一下子就跟泥鳅入水似的,跑得无影无踪,可把两个哥哥吓得够呛,连忙追上去,却见泉宝在一处围满了人的地方站着,还极力垫着脚往里头看。 “都说了不准乱跑,你怎么还跑,泉宝,快过来。”即墨觞叉着腰恼怒道,这么多人,就算没被拍花子拐走,被人撞了摔倒,也够这丫头哭一晚上小鼻子。 一直听到哥哥们的声音,她才回过头指着人群,疑惑道:“大哥哥,寂寞哥哥,这个姐姐和她阿爹,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,为何要跪在地上呀?” 顺着小丫头所指方向看去,就见人群围着的地方,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,边上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,和苏采环差不多大,约莫八九岁的样子。 苏清云和即墨觞面面相觑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泉宝,最后只能说:“他们没犯错,错的是这个世道。” 泉宝不是很理解,刚要被两个哥哥带走,就听到跪在地上的男人嚎啕大哭。 “各位好心人,发发善吧,荒年乱世,家里好几个孩子都吃不上饭了,只能将老大送出去,求大家行行好,只要五百文钱,就可以把我家老大带走,从此我家再不过问,为奴为婢,还是养大了做妾当童养媳,都好,我白老三给大家磕头了!!” “呜呜呜呜……”八九岁的女孩跪在一边,动都不敢动,大大的眼睛盈满泪水看着围住自己的人,眼底满是惶恐不安。 泉宝心头一震,她千想万想,都没想过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姐姐,居然要被自己的亲爹卖掉了,还是卖成奴婢、甚至童养媳? 她年纪虽小,但苦看话本,自然知道童养媳、做妾是什么意思,这无疑是把小姐姐推进火坑里烧死呀! 五百文钱,为了区区五百文钱就把自己的亲骨肉卖掉,还是人吗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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