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老宅分家的消息,在村里面很快就传开了,倒也不是秘密,加上有人故意为之,早早的传到了伍映雪的耳朵里。 本意是想让伍映雪吃醋,最好是再去大闹一场,让村里面人看笑话最好,但没想到伍映雪这么淡定,不仅一声不吭,反而还淡定的过自家日子。 按照泉宝的话来说,就是不知道哪里是本钱,哪里是利息,他们家要是去老宅讨一杯羹,没准还要把自己家的新宅子,马车,乃至于柴山地和放置在一边还没来得及种的果树苗,都给赔进去,到时候就真不知道是去讨便宜,还是被蛇咬一口的。 孟氏说完八卦以后,提着篮子准备回去了,但临走之前又忍不住说道:“映雪,我们两家最近走得是愈来愈近了,有些话,婶子不得不跟你讲,官府那边的人都已经说了,会把尸首尽快送回来,你又何必这样坚持着呢?” 她又了一眼门口柴山地,正在奋力种树苗的几兄妹,道:“棺椁什么的,都得提前准备好了,孩子们年纪小不经事,你不能这样啊,这个家还得你撑起来……” “孟婶子,您话说多了,我相信毅哥没有离开我们娘几个,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,我要做的,就是赶紧将家里的事务都打点妥当,一年,两年,十年二十年,我都等下去!” 伍映雪含着笑低头刺绣,“至于你说的那件事,我答应了,改日让你娘家小孙女过来,给我磕头敬茶吧,这徒弟我收下了。” 孟氏今日过来除了说八卦以外,还想着给她娘家的小侄女谋个手艺,女孩子自然是绣花最好,但城里的大绣房不是这么好进,更不是这么好呆的。 伍映雪刚丧了夫,需要找点事情做,转移注意力,加之她的绣活可不是盖的,孟氏一来二去就厚着脸皮过来叨扰了。 见伍映雪一口应下此事,孟氏倒是不好在说些什么,寒暄了几句匆匆离去。 泉宝进屋喝水,见伍映雪正在做鞋面,上头还绣着栩栩如生的祥云,是平步青云的用意,泉宝凑上前缓缓点了点头。 “唔,娘亲手艺可太好了,这靴子做好以后,阿爹正用得上嘞!对了阿娘,千里江山图呢,您之前不是一直叨叨着要送货吗,正好今日有空,等我和哥哥们种完树,下午帮您送去城里吧?” 哥哥们要去学堂,看看复学进度如何了,她也打算去济民斋看看瘟疫控制得怎么样,这瘟疫虽然一时半会压制住了,可想彻底断根,还需些时日呀! “你就这么笃定,你阿爹很快就用得上这靴子了? 傻丫头,千里江山图拖了这么久,董家绣房那边早就不要了,先留着吧,不用你们送货。 倒是四房那边的事情,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,为何你阿奶突然决定分家,该不会你在背后说了什么吧?”伍映雪狐疑的看着泉宝,她这个小闺女可不是吃素的,光打断苏玉一条腿,再让苏玉分了家,就结束了? 不可能吧? 泉宝连忙摆摆手无辜道:“分家一事我确不知情呀阿娘,都是奶奶自己决定的!” “那你呢,你没这么容易,就放过苏玉吧?孩子,听娘一句劝,别让自己手上沾了血。” 泉宝扑过去藏在伍映雪怀里,稚嫩的声音满是委屈:“阿娘您怎么可以这样说宝宝呢? 宝宝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呢!不过……阿娘猜对了哦,我确实不会就这么放过坏蛋四叔,他对我们家做的事情,可不是一条腿就能偿还的……” “你做了什么?”伍映雪心里暗吋,果然如此,连忙将泉宝扶正,对视着她清澈的双眼。 泉宝耸耸肩,“我什么都没做,只是让人传了口信,说了点实话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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