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木林气得浑身颤抖,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泉宝,仿佛要吃人。 眼看着他情绪不大对劲,即墨觞担心这人会动手伤害泉宝,立刻就把泉宝护在了身后。 “选择我们已经给你了,是要带方小虎进城求医,还是三叩九拜到山上找我们,你自己选!” 他牵着泉宝的手一边往山上走,一边用早就没了弹药的袖箭对准方木林。 “不要想着扑上来打杀我们两个孩子,有我在,你休想伤害我的泉宝妹妹!瘟疫复发应该比第一次的时候还要迅猛痛苦吧,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就来找泉宝,你的时间不多了,劝你速战速决!” “你们两个贱种,给我等着!!”方木林不敢试探即墨觞敢不敢扣动袖箭的扳机,因为他已经尝过这袖箭的滋味了,现在脚上的伤口刚包扎好,又被雨水浸透的泥潭弄脏了。 他要不要救方小虎呢? 答案肯定是要的! 但三叩九拜带着孩子爬上山顶,他的膝盖多半也要废了,这个时候就应该去找伍映雪,那女人肯定能让泉宝这个小贱人施展医术的,对吧,对吧?? “寂寞哥哥,刚刚谢谢你啦,要不是你的话,我恐怕要被这个坏蛋打了!”泉宝看着方木林一瘸一拐的跑远,才狠狠松了一口气。 “这都是我身为哥哥应该做的,泉宝妹妹,你不用跟我说谢谢的。”即墨觞害羞道,“只是你确定,方木林一定会三叩九拜,上山顶求医么?” “他想要方小虎活命,就必须这样做!” 即墨觞还是有点担忧,“可他不照着你的意思,三叩九拜上山替你道歉,你就真的不治方小虎了?” 泉宝眨眨眼睛,上上下下打量着即墨觞的脸,“寂寞哥哥,你为什么问这些奇怪的问题,得不到我想要的道歉,我自然不会治方小虎啊!别人的命,与我何干!” “……”即墨觞本来想说泉宝这样会不会有点太冷漠,但转念一想,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的人,这种世道都已经乱了,善良的人,只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。 泉宝能够冷酷一些,他高兴还来不及呢! 即墨觞微微一笑,摸了摸泉宝的头,“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,方木林不道歉,咱们就避开,不帮他们家任何忙!从山脚一直磕头,磕到山顶,便宜他了!” 若自己还在家里,方木林敢这般欺负泉宝,早被砍头了,哪轮得到方木林这样放肆? 说到底,泉宝的心地还是过分柔软了,仍旧愿意给方木林一家有个生的豁口。 泉宝望着方木林一直跑的方向,微微拧了拧眉,说道:“我现在就担心阿娘,哥哥们去奶奶家练武了,只有阿娘一个人在家,万一方木林狗急跳墙拿阿娘来威胁我,可咋办?” “不会的,比起伤害干娘,方木林更在乎方小虎,担心自己断香火,专门教授我的老师说,这叫心理学术!” “心理学术吗?”泉宝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上走,“希望寂寞哥哥你说的没错,方木林还能有所忌惮。不过,他要是敢弄掉我阿娘半根头发,我就撅了他家祖坟鞭尸,看谁怕谁,哼!” 这般想着,泉宝心里的惆怅又抛之脑后了,拉着即墨觞登山,打算去山顶上看看,山洪后有没有宝贝可以捡,比如被冲出来的人参,灵芝,何首乌…… 再不济,捡点可以入药的木头都可以呀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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