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还在马车里面舒舒服服,幻想自己处理瘟疫以后,官位再往上升一升的鹤家佑顿时睁开了眼睛,脸上的笑容登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他立刻撩开帘子怒道:“乔三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哪个不要命的贱民,居然敢如此辱骂本钦差,给我带上来!” “是!”乔三抽出病人指着泉宝和济民斋的所有人,“你们是自己滚上来认错,还是要差爷我亲自动手,到时候伤了胳膊伤了腿,或者是丢了性命,可别怪差爷出手狠辣无情!” 民不与官斗,现在还没知道鹤家佑到底想干什么,就算知道他是个狗官,还是得先礼后兵,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‘兵’,只能好好跟鹤家佑商量,让他放过那些被关押起来,准备烧死的百姓。biqubao.com 汤济民把气头上的泉宝往身后一藏,旋即小心翼翼的走上前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 “草民汤济民叩见钦差大人,钦差大人莅临县城指导,实在是我们之幸事,但草民一路上听到了不少谣言,说,说钦差大人要把患了瘟疫的百姓全部烧死,不知这话可是真的……?” “真不真的,与你个贱民何干!把方才骂本官的小娃娃交出来!”鹤家佑眯着眼睛看汤济民,什么老东西,也配来他面前说话? 鹤家佑挥挥手,乔三立刻忠心的一脚踹过去,然后把泉宝拖了过来。 “泉宝!!” “放开我们的泉宝!!” 学徒们惊惧万分,立马要冲上去救人,结果被鹤家佑一指使,刷刷一群人将刀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。 “别动,再动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!” 所有学徒一动不敢动的,泉宝凝重的看着鹤家佑,道:“是我骂了你,与济民斋其他人无关,我们过来只是问问你,明明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,为何还要出手杀人,那些被抓起来的人已经服药了,情况已然有了好转,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够痊愈,他们不该死!” “你这小娃娃看着倒是水灵灵的,只是你以什么身份跟本官说话?我还愁去哪里找你们这些庸医呢,没想到自己找上门来了。” 鹤家佑大笑起来,“连太医院的神医都不敢说可以治疗瘟疫,区区济民斋,名不见经传,竟然敢放大话?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名利,故意造的噱头,想要让整个县城乃至安州,都落入瘟疫的死局之中? 小丫头,等你死了之后,去见了阎王,再问问阎王爷这些人官位该不该死吧!只要把你们这一城的瘟疫病鬼烧死,本官没准能从六品升任五品,啧啧,这瘟疫来得真好啊,天助我也……” 泉宝咬着唇畔,“当官之人不都应该心怀百姓,心怀天下的吗?为何我们的家园遭了难,你却把这场灾难当成自己的跳板?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坏蛋,仁心堂的方大夫都没你坏!!总之,有我在,你休想把任何一个人烧死!” 鹤家佑听完笑得更大声了,而此时乔三似乎认出了泉宝一样,立马低头耳语几句:“鹤大人,小人没猜错的话,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死丫头,应该就是我们县城主簿苏毅之女……真是和她爹一样不要命,难怪敢拦您的马车,找死!” “主簿之女?九品芝麻官也算官?哈哈哈!真是螳臂当车,不自量力,小丫头,本官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,你们这个县城的瘟疫病鬼,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,都得死!” 一阵热风忽然吹来,鹤家佑手指一抬,点了点远处的火光,“瞧,起火了,这时候那些病鬼,怕是已经死透透了……” 泉宝等人顺着望过去,只见不远处火光冲天,隐约还传来百姓的恸哭,不会儿几个穿着甲胄的男人跑过来,单膝跪地,面无表情对鹤家佑交代。 “钦差大人,第一批瘟疫病鬼已经焚烧妥当,第二批也已准备妥当,是继续烧还是再等等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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