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还没有滚,他浑身瑟瑟发抖的看着仁心堂东家,哭丧着脸说道:“好端端的如果不是瘟疫,汤济民那个老东西为什么会随着那小丫头的心意去办事啊,师傅,要不咱们还是躲躲吧,有些钱可以赚,有些钱不能赚啊……” 论起医术的话,店小二还是更愿意相信汤济民,他们仁心堂完全就是因为东家的人脉广,医术一般但也不差才做起来的,要真是遇上了大病,还得汤济民来治。 仁心堂东家瞪了他一眼,“没出息的东西,只要我们把药方拿过来,瘟疫不还是拿捏在咱们仁心堂的手上,到时候想赚多少钱都有,你倒好,这种关键时刻居然想着当逃兵,从明天,不,从现在起你不是我仁心堂的学徒了,要滚的话就滚吧!” 他是一定会将泉宝研究出来的药方弄到手的,到时候手里有了药方子,一家独大,只有他自己能够治疗瘟疫,难道还愁没生意??怕是以后连皇帝都要给他三份薄面,恭恭敬敬的叫他神医吧? 哈哈哈!! 仁心堂东家满脑子都是这个事儿,但去打探消息的店小二却实在受不了了,他不想赌啊,天底下多少名医都治不好瘟疫,汤济民医术再厉害也肯定会失败,拿出来的药方指定是没用的,东家要找死,那就找死去吧,他三代单传不能铤而走险。 说完这话仁心堂的店小二迅速跪下来,磕了个头,“多谢师傅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和传授,我,我还是离开仁心堂吧,到时候若师傅有需要再回来,没有需要那我另外寻个营生,哪怕是去郊外采药卖,也算是师傅给了我一个饭碗,我不会忘记恩情了,徒儿这就走了!” 说完一溜烟的,店小二捂着口鼻跑得比谁都快。 牵一发动全身,仁心堂风头正劲,招收的店小二数量也很多,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立马有四五个人站出来,说自己胆小,要离开仁心堂,毕竟这儿病人云集的,他们呆在这儿或许可以功成名就,但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。 五六个人陆陆续续离开,仁心堂东家虽然没说什么,但没过半个时辰,又许多个人白着脸跑过来说要辞职,一下午的时间仁心堂跑了十六个学徒,剩下几个是跟着仁心堂东家长久一些的,还签了卖身契,毫无退路,自然只能坚守到底。 而人手陡然大缺,仁心堂病人又多,一下子手忙脚乱的,看得仁心堂东家整个人都快要炸了,直接把还在排队的病人们轰走,让学徒关门。 “师傅,咱们这样做真的合适吗?大家都等着治病呢!”学徒闩好门白着脸说道。 仁心堂东家喝了口茶缓缓,“管他们呢,到时候就咱们仁心堂有药方,想治疗瘟疫的话,就得看我们仁心堂的脸色!你们在这儿盘盘药材,我去济民斋看看,若真有治疗瘟疫的方子,呵呵,我亲自出面会更有诚意。对了彪子,济民斋新过去的学徒是你表弟,就那个虎子,对吧?” “对,先前他来过,但资质不够,您没收徒……”彪子迟疑着说。 仁心堂东家勾勾唇,这就好办了,于是大步流星从后门离开了仁心堂。 有官府从旁支持,泉宝和汤济民办事大胆就很多了,立刻将仓库里面的蛇草花、金铃花和积雪草等等药材全部准备妥当,汤济民还亲自带着人去郊外寻找雷击木,根据泉宝的药方子,这雷击木是药引。 没了它,其他药材混合在一起熬出来的东西,就是致命的毒药…… 李执剑带着官兵过来的时候,恰好是济民斋最忙的节骨眼,他看了看,直接走到泉宝身边问道:“泉宝,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开口,我在王爷身边是认过药材的……”biqubao.com “七王爷不是回府城了吗?呵呵,你倒好,怎么还在这!”泉宝直接抓住重点,别以为她年纪小,忘性就大,两个时辰前,驿馆的人还说七王爷不在县城,现在倒好,直接主动穿帮?还是认为她不记仇。 李执剑讪讪一笑,撒谎撒到底,“王爷自己回去的,我留下来替他监督县城这边的治理问题,嗐,你是不知道府城那些刺史啊什么的官,那叫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,县城这边很多用钱的地方,他们压根不肯拨款,能咋办呢,只好王爷亲自出面了!” “哦,是吗?”泉宝脸上就差没写上怀疑两个字了,这么拙劣的谎言,真当她苏清泉是个光长肉,不长脑子的三岁小孩儿呢? 说多少次啦!她三岁半!三岁半!!不好糊弄,再过一段时间,过了生辰就要四岁了的,李执剑这个谎言,可以被她轻而易举的戳破。 她没打算把窗户纸捅破,反正现在目的已经达成,官府愿意介入瘟疫一事,而且也没有计划烧死百姓,给足了她和汤济民治病救人的机会,那七王爷在不在县城与她就没关系了。 最好还是不在,万一病了,这种贵人的用药应该还要单独准备,实在是太麻烦了! 李执剑绞尽脑汁想着要如何对付泉宝的时候,就听小奶娃吩咐道:“侍卫叔叔你来都来了,带一批人去帮忙运药材吧,我这里不需要人手。” 汤济民已经把整个医馆学徒的调拨权力交给她了,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排好一切,而且济民斋的病患没其他地方这么多,所以还忙得过来。 就是药材搬运这方面,需要一些人力物力。 李执剑皱眉道:“可我是来保护你的……” “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,在这儿没人能伤害我。”泉宝严肃的说,“侍卫叔叔你不要自作多情哦,我比你强很多。” 还能招癸水神雷呢,看谁保护谁,所以还是去运药材吧,如果可以的话,用官府的名义将其他药铺的药材都征用过来,之后再算钱会更好。 李执剑叹了口气:“好吧,那我去了。” “嗯嗯!” 李执剑刚走,泉宝继续埋头制药,可没过多久后院的小门竟然被人打开了,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进来,贼眉鼠眼四处打量。 泉宝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专心制作治疗瘟疫的药丸,争取晚上让济民斋所有人服用,再一点点普及给那些病重的人,由点及面治好全城百姓。 只是泉宝想要专心干活,这大腹便便的男人却不让她如愿,站在一边死死盯着她用药,把光线都挡住了。 不耐烦的泉宝忍不住道:“大叔,你有事儿吗,没事儿请离开,后院制药重地,闲人免进哦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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