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瘟疫!”汤济民拔高声量很快又抑制下来,连忙拉着泉宝走到一边小声的说道:“丫头,这些事情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,引起恐慌简直是全城的灾难,你是听谁说的!” “是村里赤脚爷爷说的,他是郎中,但我们都知道他医术高超,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他治不好的病呢,汤爷爷,总之您多注意一些吧,如果是瘟疫,全城就要戒严,不能让瘟疫一传十,十传百,百传千……” 后果不堪设想! 泉宝都不敢再往深处去想了,多想一会儿,就觉得脚底板发凉,可怖得很! “阻止不了。城中现在很多发烧晕倒咳嗽的,从两天前就开始了,不过时值洪水,大多数人被冷水泡过一阵子,风寒发烧很正常,城中十几家医馆都在接诊病人,忙得不可开交,但没人怀疑是瘟疫,现在阻隔也来不及了! 丫头,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声张,如果官府知道了,肯定会把染上病的人统统抓起来烧掉,宁可错杀一万,他们也绝不会让瘟疫蔓延开来,否则将会是整个大虞朝的灾难。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医者之间通气,尽量把病人治好……” 可这是瘟疫啊!汤济民实际上一点信心都没有,大虞朝乃至往前几个朝代的历史上,都未曾有过瘟疫被治愈的先例,瘟疫所到之处,连蚂蚁都被灭了族。 再过几十年,逃荒的流民定居又会形成新的村落,周而复始……如今他们宁平县遇上了瘟疫,一旦消息传出去,恐怕县城几万人都得死,这还不包括周围村落的。 汤济民想到这里的时候,狠狠叹了口气,大医精诚,学医本就是为了救人,可如今他面对瘟疫却一点办法都没有…… “汤爷爷您简直是糊涂啊!” 泉宝人小鬼大的摇摇头,说道:“瘟疫这么大的事情,您认为仅凭着隐瞒,是能够瞒下的么?我们肯定是要通报官府,告诉官府这个可能的,否则县城几万条人命,咱们怎么承担得起?汤爷爷,您要是相信我的话,我有办法可以治愈瘟疫!” 汤济民听到后半句话登时笑了,但见到泉宝的神情严肃认真,立马又信了几分:“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汤爷爷年纪大了,听不大真切,你再说一遍。”biqubao.com “我说,我已经找到了治愈瘟疫的办法,只是现在缺药材,凭借我们这几个人的力量无法负担起整座城池的命运,必须寻求官府和朝廷的帮助,汤爷爷,您愿意相信我,并且同我一起去官府游说县令大老爷,让他给我们一些时间吗?” 泉宝看着自己圆滚滚的小手,无奈得很,她现在是个小孩子,根本没有太大的话语权。 说再多,官府那些人也都会认为她是童言无忌,小孩子想法可可爱爱,仅此而已,根本不会和大族老他们那样,觉得她是福星,说这番话肯定有道理,然后斟酌着要不要信,或者信一部分云云…… 哎!好想快点长大啊,长大后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。 汤济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,他承认泉宝是有点乖,有点讨人喜欢,可是现在摆在面前的,并不是一株人参一条眼镜蛇的交易,而是几万条性命的合作啊! 成的话他名垂千古,败的话遗臭万年…… 汤济民迟疑着想了很久,但小奶娃忽然抓住了他干巴巴的手掌,小丫头软乎乎的晃动着他的胳膊,撒娇道: “汤爷爷好不好啊,我们一块干一件大事,我保证绝对不是开玩笑哒!咱们身为医者,不就是要勇往直前,冲在百姓的最前面去战胜疾病吗?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,可您不如这样想想,瘟疫,千百年来人类都未曾战胜过它,就算我们这次失败了,不过是在史书上,为瘟疫的不败神话再添一笔,并不丢人,可如果我们战胜了呢?” 不是名,不是利的问题,而是可以拯救无数百姓,从此天下人不必再闻疫丧胆,岂不是大功一件? 汤济民醍醐灌顶,是啊,身为医者肯定要有勇于挑战一切病魔的决心,如果他们这个行业都退缩了,百姓们该怎么办? 他汤济民从小学医,不就是要立志做天下第一的医者吗? 若一直接诊头疼脑热就心满意足的话,这辈子将再无存进。 “好,丫头,我答应跟你一块做,不是因为相信你,而是因为我想做!我汤济民悬壶一世,临老也得冲一波才行,史书谩骂又如何,反正等我老死了,也看不到劳什子史书,哈哈哈!” 汤济民爽朗的笑了起来,“小泉宝,走,咱们先进屋瞧瞧这些病人,你先跟我说说药方子是什么,咱们再去找官府禀告,如若真是瘟疫,两天前就已然爆发,不差这一时半刻!” 得拿出个准确的,立得住脚的方案,才可以说服官府的人。 泉宝也是这样的意思,拿出个确切的药方,官府才会重视此事,否则肯定还是会和历史上的解决办法一样,把人全部关在一个屋子里,点火,烧掉! “汤爷爷,我打算用蛇草花和雷击木,以及泡了水的金铃花来作为主要的药材,辅料则是……”泉宝被汤济民抱在怀里一块走进了书房,奶声奶气的絮叨着自己决定好的药方。 这药方来自天界,是治疗兽疫的最好法子,没有之一。 汤济民皱眉:“蛇草花和金铃花倒是常用,我济民斋库存也有不少,可这雷击木……为何要用雷击木,老朽不懂。” 泉宝微微一笑:“这是我在一位老前辈身边看过的法子,算是独家秘方了,汤爷爷您没见过很正常,雷击木是被雷劈过的木头,在某种程度上来说,雷电是可以荡尽魑魅魍魉、病痛灾厄的东西,我这药方子,用雷击木做药引是最合适的。” 这段时间山洪爆发,天降大雨,雷声滚滚,树木多有雷击现象,这个时候想要找到雷击木简直易如反掌,而且不用什么成本。 一文钱能压死英雄好汉,这也是泉宝为什么选择雷击木做药引的重要原因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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