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想法刚出,天空中嗡鸣的声音就愈来愈明显了。 泉宝脸色凝重道:“要下雨了,兴武叔叔,你们把棚子搭起来,该避雨的都去避雨吧,要是生病着凉的话,不好办!” 村民们的脸色登时白了三分,自然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生病的话意味着什么。 山路已经被山洪封住了,赤脚郎中家是被山洪淹没的房屋之一,里面的草药全都被冲得无影无踪,或者泡水不能用了。 他们要是着凉生了病,连药都没得吃,只能躲在村子里互相传染,甚至有可能死于一个小小的风寒! 泉宝是福星娃娃,她的话肯定是没有错的,至少村民们一致这样认为。 大家伙儿纷纷去找地方避雨,或者把家里的油毡布拖出来,帮苏兴武支棱起一处可以容纳至少五六十人的雨棚。 随后各自寻地方坐好,暗暗祈祷山洪不要再来了。 清泉村的农田,经不起第二波山洪的冲撞,哪怕距离山脚有些距离,农作物也是会十不存一的…… 泉宝拖着即墨觞来到村里的临时厨房,帮大人们收拾东西,然后交代道:“阿娘,你们搬运东西的时候小心点,尤其是搬铁锅,这么大的雷,举着铁锅的话,很容易遭雷劈的。” “阿娘知道了,你小心一些,对了,你哥哥带着村里的小孩去河道那边了,去找找,让他们快点回来,别淋了雨。” 伍映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生病,她宁愿病的人是自己。 泉宝点头撒丫子就往河道边儿上跑,将哥哥们,还有苏大牛苏铁柱等人都叫了回来,不费吹灰之力。 因为她现在已经是全村的大姐头,没有哪个小孩子是不听她说话的! 正如泉宝一开始猜测的那样,众人把收拾出来的东西都用雨布盖上之后,天空就淅淅沥沥的再次下起了雨。 一开始只像头发丝那么大点,再后来是豆大,再往后呢? 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天上破口子了,雨水宛如一根根柱子般落了下来! 如果不是苏清云苏清阳,带着村里的小孩们,用稻草叉将河道上的断木石头都拨开了,凭着这样大的雨,要不了两个时辰,清泉村就会再次被淹没,届时别说农田里的作物,连人命都保不住。 村民们更加庆幸听了泉宝的话,否则这雨水那么凉,肯定是要生病的,也正是因为这场大雨,泉宝是福星的这个概念,开始慢慢在村民们心底扎根,发芽,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棵参天大树…… “泉宝,来,吃点东西。”伍映雪用托盘端着几碗面条过来,笑眯眯的招呼了自家几个孩子吃饭。 泉宝,即墨觞,云阳兄弟俩以及阿狼,全都有份。 是白面做的面条,上面飘着香菜和葱花,滴了一大坨猪油,香喷喷的。 泉宝顿时觉得受宠若惊,没想到居然能吃到白面擀的面条,阿娘平日里不都是嚷嚷着要低调的么,怎么今天如此高调? “阿娘,您哪里来的白面呀?我和锅锅们随便吃一口就行啦,等雨停咱们就要回家了,回去再吃也可以。” 何必现在把东西拿出来,惹人眼红? 虽然他们家对村里面有些小小贡献,村里大部分人口头上感恩戴德的,可有句话说得好,又怕兄弟日子苦,又怕兄弟骑老虎。 天底下最不缺的,就是眼红你日子过得火热的人,所以泉宝觉得没必要这样刻意‘炫富’。 伍映雪笑着说:“这些不是咱家的粮食,是大族老觉得你们小孩子有功劳,让你秀华奶奶从自家粮缸里拿出来的白面,擀了给你们加餐的,大人的话,还是吃黄面馒头和玉米烙饼,那是村里出的粮食,人人都一样。” 泉宝鼓着腮帮子嗫喏道:“可帮村里渡过难关的人,不止是我和锅锅们呀。苏大牛,苏铁柱,二丫姐姐…… 他们全部人都出了力气。 寂寞锅锅跟我说过,这天下之事逃不过公平二字。 不患寡而患不均,如果我们有白面条可以吃,他们却没有,以后大家还愿意齐心协力、风雨同舟吗?” 这种用美食来离间小孩子联盟的把戏,在她这里是没有用的哦! 伍映雪见泉宝义愤填膺,当即笑开了花,屈指敲敲小丫头的脑门说道:“谁跟你说他们没有白面条吃的,唔?只是做到后头,擀面太麻烦了,就做成了手指面,你看,秀华奶奶不正在那边分东西吃吗?”biqubao.com 秀华奶奶是大族老的妻子,馒头花白,平日里深居简出,见不着人,至少泉宝是没见过的。 但今天她把粮食拿出来,给村里的小孩们做面条吃,只要使力气干活了的,都有份,泉宝才能见一见这慈祥的老奶奶。 泉宝本想用相面术看看秀华奶奶这个好人的命运,但想了想,又打消了心思。 人各有命,她不该干涉,她相信好人有好报就是了! “阿娘,替我谢谢秀华奶奶,如果每个小孩子都有份,我就愿意吃,大锅锅,你们快过来端面条吃呀,是猪油白面哦!唔~~香喷喷~~要是再放点虾皮就更好啦!” 泉宝在桃花饭馆吃过两顿。 桃花婶做饭喜欢用虾皮,那玩意儿熬汤或者炒菜的时候,放一点进去可以提鲜,香得不得了! 这也是桃花饭馆为什么在县城屹立不倒,成为第一脚店,南来北往的赶路人都爱在桃花饭馆吃东西的原因。 虾皮就是桃花婶的制胜秘诀。 泉宝吸溜一下,一根到底把嘴巴塞得满满当当。 心想等山洪带来的灾害结束之后,要和哥哥他们一起去河边找小虾,晒点虾干虾皮啥的,磨成虾粉! 以后吃东西往里洒一点,不就有虾的味道了吗? 小奶娃吃着这顿,想着下一顿,忽然眼神余光发现即墨觞皱着眉头,一动不动的看着碗里的面条。 仿佛面对的不是美味猪油面,而是一碗熬了三天三夜的穿肠毒药。 泉宝挠了挠长出一茬头发的头顶,贴心问道:“寂寞锅锅,你干嘛不吃呀,不饿可以给阿狼锅锅吃,他饭量可大了,比饭桶还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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