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一个死丫头,居然敢咒我!”苏玉怒目圆睁,抬手要打泉宝。 这会儿轮到苟氏在旁边安慰了,“行啦行啦!别忘记咱们今天是来做什么的!”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撒尿要到一个罐子里,才叫夫妻! 泉宝呵呵冷笑,不难看出这夫妻俩是见苏毅有出息了,特地跑来他们家打秋风的。 只可惜,她绝不会给这夫妻俩机会!阿爹更不会! “我说的是真话,我阿爹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,你们如果想找他,要么去衙门,要么就回自己家里等,别在这儿!”泉宝紧紧攥着扫把,整个人神色冷峻得可怕。 苏玉和苟氏面面相觑,难道这小丫头说的是真话?苏毅不在家,真要过段时间才回来?这事儿可就难办了! 苏玉清嗓子道:“泉宝,方才是四叔太冲动了,给你道个歉,四叔今天过来倒也不是非见你阿爹不可,你只要回答四叔一个问题,四叔立马就走,咋样?” “有屁就放!”泉宝呶呶嘴,不耐烦的说道。 苏玉压低声音,“你家捐了一百两银子给村中修建祠堂?” “是啊!问这个干嘛!”泉宝皱眉,全村都知道的事情,苏玉还故意来问她一下,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? 苏玉好似胸有成竹的笑了笑,“好孩子,你老老实实告诉四叔,官府赏赐的银子到底有多少,我不相信只有一百两,还被你们全部捐出去了,圣人都没那么善心!难道官府赏赐的是二百两银子,或者……更多?” 想到这个可能,苏玉整个人的心都加速跳动起来了,好啊,好啊!银子越多,他们家能捞的油水才越多! 泉宝认真严肃的说道:“我只讲一次,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,官府赏给我阿爹的银子只有一百两,这些都是官府备录在案的,村里人都打听过了,实在不信我就没办法了!总之,请你们离开我家,不然,我就去找你们家老太太,让她领你们回去!” 知道苏邹氏身体里换了个芯儿,变了个人,泉宝对邹灵的怨恨也没那么深刻了,遇到这种奇葩事,自然想着让恶人磨恶人! 见钱眼开,利壮怂人胆,苏玉见泉宝搬出邹灵也一点都不害怕,反而笑道:“你这孩子一点都不诚实,你阿娘平日在家就是教你撒谎和忤逆长辈的?呵呵,真是让人难以置信!你给我说句实话吧,衙门给的答案,我不信。” 他苏玉是读过半个月学堂的,算启蒙过了,和村里这些庸人压根不同,他的脑子想得比别人更多! 苏毅现在是啥身份?正九品主簿! 衙门里除了县令县丞,就他说了算,第三把交椅! 他发个话让衙门那些人闭嘴串口供难道是个事儿么? 也就村里这群傻缺会相信,苏毅得了一百两又全部捐出来了,然后对苏毅歌功颂德,我呸! 苏毅那点小伎俩,别人不知道,他苏玉不知道? 就是想小饵钓大鱼,花区区一百两银子赢得好官声,以后仕途顺畅,有利于己呗! 却不想这夫妻俩狼子野心,这般恶坏,连泉宝一个三岁半的小娃娃,都被他们教唆着撒谎。 “爱信不信,滚蛋!”泉宝拖着扫帚往外走,把门拉开,“不走我就去找老太太,哼!” “你——”苏玉气死了,这夫妻俩是怎么教育孩子的,怎么问句实话都这么难! 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目无尊长的臭丫头,只不过刚举起手就被苟氏拉住了。 “就不把我话放在心里是吧,你个傻子,人家爹现在出息了,是当官的,咱们以后不知道要麻烦他们家多少次呢,这死丫头骂两句就算了,可不能打,一巴掌打下去,咱就断了一条路了!” 苟氏说,“我娘家那边还等着用钱呢!淡定,淡定!” 要打也得趁没人的时候,用麻袋把泉宝这死丫头一套,带到林子里面打。 泉宝存心气人似的,淡淡笑着让这两口子下不来台,“是啊,我阿爹当官了,以后我就是官家小姐,你们敢惹我的话,就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几斤几两重!要是再敢上门胡搅蛮缠,别怪我去衙门告状,说你们私闯民宅!” 红楼梦里有写这番话,说是要判刑的,在他们大虞朝应该也差不多吧,私闯民宅至少也得抓进去蹲十天半个月! “走走走!”苟氏瞪了泉宝一眼,推着苏玉往外赶,还不忘招呼道:“俊朗、苟诞你们俩别愣着了,咱回去,不跟这死丫头一般见识!等咱弄清楚官府具体赏了多少钱再来!” 还敢来?泉宝呵呵冷笑,看来择日不如撞日,今天就得去找兴武叔叔要狗狗拿回来养了,而且不能是小狗,得直接养长成的大狼狗,这屋子极品再敢上门,直接咬死!biqubao.com 省得以为她年纪小,好欺负了!泉宝打定主意,立刻就要去寻苏兴武了。 可谁知道苏俊朗并不想走,苟诞也是如此,表兄弟二人惦记着堂屋里的干果点心。 “我不走,我不走!阿娘,我要吃柿饼!吃柿饼呜呜呜!”苏俊朗吵嚷嚷的,躺在地上打滚,一时间尘土飞扬,呛得苟氏脸色难看。 但苟氏对自己的儿子向来很宠溺,这会儿强撑着笑脸说道:“俊朗,别胡闹,想吃柿饼等回去了,阿娘明儿个带你去城里买……” “不要不要不要!我现在就要吃!!”苏俊朗四脚朝天挣扎起来,“阿娘总是骗人,我才不相信阿娘,我现在就要吃柿饼!” 泉宝哼道:“柿饼是我家哒,你没功没劳的,凭什么吃柿饼?想吃也可以,帮我把家里的地扫干净了,我就给你吃!用劳动来换取食物,很公平。” 她毕竟是个小孩子,真没办法咋咋呼呼的上蹿下跳,把苏俊朗当成死敌对待,这不过是个熊孩子罢了,如果苏俊朗愿意干活,那她就不讨厌苏俊朗了,还会将柿饼分给他。 多劳多得,少劳少得,不劳不得,这是阿娘一直教育她的,说小孩子也要学会勤快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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