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映雪找了个网兜,在水缸里捞了一阵子,和泉宝说道:“大概三十条小鱼,两斤小虾啥的,咱娘俩的确吃不完,这样吧,今晚拿十条小鱼来煮鱼汤喝,两斤小虾做一斤给你吃。剩下的明天做好了,给你大哥哥二哥哥,还有觞儿哥哥送过去。” 孩子们在城里读书,费脑得很,这多吃些鱼虾肯定有好处。 总不能他们在家吃好的,三个孩子在城里辛苦读书,却只能吃学堂的饭菜。 伍映雪可不认为学堂的饭菜,会有家里的这般妥帖,能不饿肚子已经很好了。 泉宝欢喜应下,满打满算她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哥哥们啦,想念得很! 更重要的是,她得找时间去城里看看马车,之前就说要买来着,总不好一直拖沓。 除此之外,家里只养了两只鸡三只鸭,她想买点小绵羊、小山羊,如果条件允许,还想再养两头牛,八只猪! 在灵泉水的辅助下,过年的时候就能出栏吃肉肉啦! 泉宝的养殖计划,想得格外周全。 伍映雪也开始忙了,用网兜捞出十条小鱼,大概也有两斤左右,便用剪刀把内脏啥的都挑出来。 鱼内脏也没浪费,全都丢进鸡笼里,给那两只母鸡吃了好下蛋。 紧接着开始切姜丝儿,这鱼汤要是没姜丝,腥得很嘞,而且味道也不会太甜。 说起来这挑剔的吃法,还是苏邹氏逼着她改进的,因为苏邹氏爱吃鱼,但受不了鱼腥味。 伍映雪猛火熬汤的时候,下意识想到邹灵在强盗面前,保护她和泉宝的样子,忍不住心软了一下,多倒了半勺水。 打算等鱼汤熬好之后给邹灵送一盅过去,省得老三老四几口子都回娘家避难去了,只剩个老太太孤苦伶仃。 当然,这不代表她忘记苏邹氏以前做过的事了,只是不想欠老太太的人情而已,一码归一码! 泉宝盯着母鸡把鱼内脏吃完,把水里的小虾须须拔干净之后,便端着小虾径直冲向厨房。 仰着小脑袋,眼睛亮闪闪的和伍映雪说道:“阿娘,小虾咱们裹上面浆油炸好不好呀?那样吃起来香香哒!” 伍映雪一听这烹饪方式,顿时吃惊得差点崴脚,哭笑不得道:“你这妮子倒是会吃,为了一斤小虾,倒进去半锅油,值当吗?半锅油都能买上百斤小虾了!” 小鱼小虾是菜集上最便宜的,平时都没人要哩,只有到下午的时候,一些老妇人会去捡回家喂鸡喂鸭。 她家小闺女倒好,要用半锅油,把小虾炸着吃!又不是巴掌大的精品虾,至于费这么大功夫吗? 老实讲,伍映雪从未听人说过,小虾油炸过后还能吃的,怕是找都找不见了吧? 她不等泉宝撒娇,就点着小丫头的脑袋拒绝,“小虾焯焯水,捞起来就能吃了,油炸的话,浪费猪油不说,吃着还上火,要是喉咙痛,你又得喝黑乎乎,苦死人命的药汁儿啦!” “阿娘……”伍映雪的话并不妨碍泉宝撒娇,不依不饶扯着女人的袖子,娇声拜托道:“宝宝就想吃油炸小虾,就想吃嘛!给宝宝做油炸小虾好不好,阿娘是天底下最美、最好的阿娘啦……” “好好好,拗不过你这小丫头,不过你得答应阿娘,吃完油炸小虾以后,要喝两大碗凉茶,如果不答应的话,阿娘就不做了,咱还是照旧,用盐水灼上来吃。”伍映雪叹息,她家小女儿咋那么贪吃呢。 也罢,上火就上火吧,等吃完之后,到屋后面扯一把雷公根煲凉茶,让泉宝喝了下下火即可。 泉宝满心满眼都想着吃油炸小虾,无有不从的,立刻点头应了下来。 伍映雪打开柜子,把里头的油罐拿出来。 一打开盖子,里面是早已结成白色膏状的猪油。 农家一般都是吃猪油,因为便宜,一块板油能熬出一整罐,够五口之家吃三个月。 再省省,吃半年都不成问题,煎出来的油渣也能给孩子当小零嘴。 伍映雪这罐油耗了足足两大块板油,是要让家里吃半年的,每次炒菜都只放一小勺。 为了满足女儿吃油炸小虾的愿望,伍映雪今天大方得很,等锅热了之后,直接挖了三勺猪油进去。 等要封盖的时候,却发现泉宝瘪着嘴,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 阿娘,真不用这么省,本宝宝有钱,可以买很多很多猪油的,再放点,再放点呗…… “还不够啊?”伍映雪低头看了一眼锅里融出来的猪油,觉得挺多的呀,炒野菜的话,够炒五六日了。 泉宝摇摇头,“阿娘,多放五勺好不好?这些油油不会浪费哒!等咱们炸完小虾,还能盛起来明天炒菜。” 只要两三天内吃完,这锅里的油都不会因为炸过鱼虾而变味,所以真不会浪费的! “小馋猫。”伍映雪叹了口气,又往锅里添了几大勺猪油,这才发现泉宝脸上的表情春光灿烂。 一时间她母性光辉绽放,觉得能博女儿一笑,多耗点猪油,就多耗点吧,家里现在又不是吃不起。 伍映雪厨艺虽不够精湛。 但做了那么多年农妇,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,只懂绣花的闺阁姑娘了,寻常的菜式,还是会做的。 她按照泉宝说的方法拿了面粉过来,加水调成面糊,还往里面洒了一撮盐。 用木筷把小拇指粗细的河虾,夹起来在面糊里面涮了一遍,四面裹齐了,便放下锅油炸。 滚烫的猪油滋啦作响,面粉炸酥的香味很快扑鼻而来,泉宝惊喜的凑近,伍映雪吓得赶紧让她退开。 “这要是油花溅着脸了,是要成小花猫的,快走开,不然阿娘不炸了!”伍映雪说道。 泉宝吐了吐舌头,“阿娘,人家这不是饿了嘛!您炸的小虾太好吃啦!” “今天阿娘再教你个道理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伍映雪笑道,“再说用了这么多猪油,炸石头都好吃,更何况小河虾?” “可是阿娘,我不吃热豆腐呀,我吃的是油炸小虾!”泉宝眨眨眼道。 伍映雪被她逗到了,嗔了声专心炸货。 这小河虾很细,虽然裹了面粉,但还是得控制火候,否则炸出来里面的虾都缩了,只剩虾米,没虾肉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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