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当家心想,老三老四虽然是饥色之人,但绝不会在大事上犯糊涂。 他们杀人剥皮拆骨的一幕,被清泉村的猎户撞见了,这次火急火燎下山,就是为了杀人灭口,并且抢占清泉村村民的身份,顶替他们而活,这么大的事情,老三老四绝不可能抛之脑后! 要是真有那样的猪脑,也当不上他们无蚩寨的三当家四当家了,所以肯定是出事了。 二当家咽了咽口水,“不能吧,大哥,清泉村里面的,不就是一些普通老百姓吗,能有那样的手段制服老三老四?他们可都跟您学过武功嘞。” “别忘了,我们曾经也是普通老百姓。”大当家一语让所有人都沉默了,“还愣着干什么,找两个机灵跑得快的,去看看。” “就你俩了!” 二当家飞快点了两个半大的小子,让他们去,就算遇到什么事,凭他们瘦弱小相的模样,别人也不会起防备心的,但说来说去他仍旧觉得,这事儿啊,是大当家太敏感了,不就是一群村民嘛…… 过了小半个时辰左右,出去探风的两个小子回来了,气喘吁吁的指着清泉村。 “大哥,二哥,没,没了。” 大当家心里咯噔,果然出事了,一跃下马抓着俩人的衣领子质问。m.biqubao.com “什么没了!” “人!人全没了!”其中一个小子缓了口气儿,道:“清泉村里面的人,一夜之间全部没了,就好似蒸发了一样,家家户户门都是开着的,我们跑进去连粮食被褥都让搬空了,更没找到三哥四哥的踪影。” “艹!中计了,都给我醒一醒,去将清泉村的人全部找出来,少了一个,咱们无蚩寨都得死!”大当家一声令下,立刻骑上自己的高头大马一跃朝着清泉村跑了过去,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。 两百多人的队伍,只有两匹马,看起来倒是寒酸。 砰!! 刚到村口,大当家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下的马,就被一根细细的绳子绊倒了。 大当家整个人更是在地上滚了一大圈才冷静下来,定睛一看,地上绑着一条绳子。 上面还有泉宝的专属打结方式,显然,这是泉宝撤退之前留下来的。 都说做了坏事的人,睡觉都是不安稳的,大当家狠狠摔在地上,虽不说鼻青脸肿,却也负伤了。 他连忙爬起来,怒着声音喝道,“都别愣着!给我找!我就不信了,短短一个多时辰的功夫,清泉村的人都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!!啊啊啊!!” 大当家手里的刀胡乱劈砍着,直接把村口种的几棵小树苗砍成了两半,所有人都吓得不敢上前触霉头,毕竟大当家刚刚才摔了个狗啃屎啊,于是一个个的都躲瘟神,应声去搜家了。 有几户人家跑的时候,匆匆忙忙没收拾好东西,这不,被褥,还有若干粮食都被强盗搜了出来,提在手上准备作为战利品带回山上,除此之外就再没别的收获了,甭说村民,便是村民的毛都找不见一根。 就在大当家脸色愈来愈阴沉的时候,忽然,一道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大当家,抓到了一个!” 大当家抬眼望去,上上下下扫了几眼对方,脸色总算没这么难看了,他舔了舔刀口笑道:“小兄弟,告诉我,你们村里的人都去哪了?否则我就杀了你……” “呜呜呜,呜呜呜哇!!”被抓起来的小男孩,也就才六七岁的模样,哪里禁得起吃过人的土匪如此吓唬,当即就尿了裤裆,张嘴嚎了起来。 大当家沉着脸,“不说,可就要死了!” 刀架在小男孩的脖子上,一下子让他止住了哭声,颤巍巍的指着后山,“他们,他们在泉宝那个小贱种的指引下,朝那边跑了。” “泉宝?那你为什么不跑?”大当家笑。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,“祝婶婶说,我要是跑了,就真成没爹没娘的孩子了,所以让我悄悄躲起来,在村里等我爹回家……” “呵呵,还真是个乖孩子,那这样吧,你带我们去找村里的人,找到了的话,我不介意放你一条生路,还让你加入无蚩寨,教你武功,做个强者,如何?” 大当家的声音仿佛是在蛊惑,“只要学了武功,变强了,所有人都会惧你怕你,认你做大哥,多好啊……” “真的吗?”小男孩一下子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,眨着眼睛看大当家,最后得到确定的回复之后,他就重重的点了点头,“好!我带你们去找村里人,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!” “什么条件?”大当家眯了眯眼,这小子,还会讨价还价?看来清泉村没有想象中这么好对付啊! 小男孩挺胸抬头,阴狠的说道:“等找到村里人,你们要把泉宝那个贱丫头交给我处置,我要打死她!祝婶婶说了,如果不是她的话,阿爹阿娘就不会离开我!所以我恨死她了!” 原来只是要个小丫头啊,大当家重重点头,“没问题,我答应你。” “那你们跟我来吧,小心点哦,村里那些讨厌鬼设下了好多陷阱,还说要唱空城计把你们抓住!”小男孩屁颠屁颠的,把泉宝和村里人的谋划,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无蚩寨的大当家。 这边,孙明辉带着村里人往后山撤退,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,进入伸手不见五指,茂密得仿佛野兽随时会出现的山林之后,他才让大家伙停了下来。 “走到这里应该安全了,都停下来歇会儿吧,看看自己家里的人来齐全没有,可别拖村里人的后腿啊!”孙明辉看了一眼泉宝,没想到这小娃娃一路上都是自己走的,反倒是一句苦累都没有喊。 村长的话在这个时候,就是圣旨,家家户户开始检查自己的人口,确保没有掉队。 “我们家齐了!” “我家也是!” “呜呜呜!!娘!!娘!!不好了!!” 齐全的话列,忽然被惊慌失措的喊声打乱了,众人吓了一跳,抬眸望去,目光有些不善。 怎么又是苏邹氏这一家子,有完没完啊,人吓人会吓死人的! 邹灵虎着脸,“老三家的,你属蚂蚱的?咋咋呼呼,什么事,慢慢说!” 容氏敛下眼中的激动,“二哥家的帅男不见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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