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泉山、密林之中。 苏清阳趴在苏毅宽厚的背上,时不时张张嘴,满脸迟疑的样子。 最后他吞了吞口水,还是决定把自己在山上的所见所闻告诉父亲。 “阿爹,我真的没事,可以自己走……那些坏人没能伤害到我,有、有鬼笑了几声,直接把他们吓跑了……” 这损小子,是想害死爹啊! 苏毅耳朵发痒,朝四周看了看,还好这时候山林平静,没有什么怪风的阵仗,否则他个大老爷们不得吓得尿裤子? 鬼鬼鬼的叫,多难听,人家那叫守山仙! “别胡说八道,等下了山再说。”苏毅不敢在人家的地盘上说坏话,一脸严肃的呵斥道。 得,苏清阳乖乖闭嘴了,打算等下了山,再和阿爹好好分享一下自己在山上的所见所闻。 一路上伴随父子俩的,只有肚子响起来的咕噜咕噜声。 好在一切顺利,他们成功离开了茂密的森林,到了光秃秃的山外围,至此,苏毅才狠狠的松了一口气。 “行了,你说吧。”苏毅主动开口,“那鬼、咳!那仙人是怎么帮你的?” 苏清阳本来是个锯嘴葫芦,三棍子下去都打不出两个屁来的那种,现在见苏毅问了,立马一反常态的手舞足蹈,开了话匣子。 “那两个坏人抓住我的腿,往灌木丛里拖,还要扒我裤子…… 我一着急捡了棍子想把他们打跑,结果一阵狂风朝我们脸上拍了过来! 不,应该说是朝着坏蛋拍了过去,我站在旁边闻到了一股股腥味,像是风里有血似的, 然后就有个姐姐笑啊笑,坏蛋就跑了!” “再然后呢?”看着一向寡言少语的二儿子激动成这样,苏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。 鬼神之说向来玄乎,信则有不信则无的,他一向不信,可现在苏清阳却把鬼神存在的说法,强行塞进他的脑袋里。 哎!不过还好的是,苏清阳满脑子是那个助自己脱离危险的女鬼,关于邹荣生绑架他们的事,一点阴影都没留下来。 苏毅认为这是最值得庆幸的,至少没给孩子留下童年阴影。 苏清阳还不知道在父亲眼里,自己已经成了个小傻子,比手画脚的说:“然后?没有然后了,我被那臭烘烘的腥风一拍,手里的棍子掉下来,把自己打晕了……” 醒过来之后,他就被一阵风吹啊吹,跑啊跑,便见到了正在山里挖人参,结果挖到了一条树根的阿爹。 “傻小子!回去可别跟你哥哥妹妹说,不然他们得笑死你!”苏毅没好气的敲了敲苏清阳的脑袋,继续背着他往家里面走。 他和伍映雪都不傻,怎么就生了苏清阳这呆呆的小子呢? 换做他的话,被鬼吓得丢了棍子,还把自己打晕过去这种事,是万万不敢说给别人知道的。 苏清阳哦了一声,悻悻然的趴在苏毅后背上,打了个哈欠,睡着了。 又饿又困。 泉宝一直在门槛上坐着等阿爹和二哥哥,时不时从空间里面摸出一点不起眼的小零食,和即墨觞分享。 等肚子都快差不多吃饱饱了,才看见两道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。 小奶娃站起来激动的喊道:“阿娘阿娘!阿爹和二锅锅回来了喔!” 伍映雪拿着锅铲冲了出来,一见丈夫儿子,立马喜极而泣的迎上去,“毅哥,你可算回来了,阳儿没事吧?” “没事,就是饿得睡过去了,让他再睡一睡,留点饭菜给他就好了。” 苏毅将苏清阳这臭小子一放,就这么丢进了媳妇的怀里,旋即殷勤的朝着泉宝迎了过去。 “好闺女,快过来,爹瞧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!映雪你也真是,闺女醒了怎么不叫个人上山说一声,让人着急……” 天知道他这几日是怎么过的,一边担心苏清阳,一边又担心泉宝的安危。 想着要是找不到人参的话,自己的宝贝闺女是不是真就醒不过来了,乃至于回家路上他还惴惴不安,怕听到坏消息。 直到在田埂见到杨大婶,知道泉宝已经醒了,才赶忙加快脚步跑了回来,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确认闺女没事。 泉宝奶声奶气的说:“阿爹,您错怪阿娘了哦,本宝宝是今天才睡醒哒!而且大家都不知道您在哪里挖人参,怎么告诉您呢?说来说去,都是人家的错啦,阿爹您不可以跟阿娘吵架哟,mua~”biqubao.com 小奶娃说话的功夫,踮起脚亲了口苏毅满是胡茬的脸,刺生生的。 “(????????!以后泉宝会乖乖听话,好好长大,不生病,不偷懒,不让阿爹阿娘担心的,所以阿爹就不要怪阿娘啦……” 闺女亲一口,多日以来的烦恼瞬扫而空,苏毅仿佛吃了仙丹一样精神抖擞,一把将泉宝举在空中,笑得畅快。 “阿爹没有和阿娘吵架,好闺女别瞎猜,爹疼你阿娘还来不及呢,怎么可能责怪她?你多心了。” “真的嘛?太好啦!”泉宝匐在苏毅的耳边悄悄说:“阿爹,我偷偷告诉您哟,阿娘今晚杀鸡炖汤,她给您藏了一个鸡腿腿,还怕我瞧见呢,哼,可坏了!” 苏毅看了看告状的闺女,又看了看满脸涨红的妻子,迎合道:“是吗?你阿娘啥时候学得这么坏了?” 泉宝摊手,耸耸肩:“不知道!一下子就变坏了。” “哈哈哈,我闺女果真还是向着我的,走,阿爹带你找鸡腿吃去,媳妇,辛苦你把阳儿抱进屋里。” 苏毅说完,美滋滋的抱着泉宝,进了充当厨房的帐篷里。 晚饭时,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圆桌前吃饭。 伍映雪作为家庭地位最高的人,开始分配肉菜。 “此次咱们家能化险为夷,需要奖励两个人,一个是咱们家的小心肝泉宝,在救援哥哥一事上虽然莽撞,但心是好的,且勇气可嘉,奖励带腿鸡翅一个!” “第二个要奖励的,是觞儿,在义兄受伤、泉宝昏迷、干爹干娘焦头烂额的时候,不辞辛劳的照顾家中内外,奖励走地鸡腿一个!”即墨觞被赞得一张玉脸,彻底红透了,干娘好温柔,怪让人不好意思的。 “云儿身受重伤,吃个鸡翅补一补。阳儿也受惊了,吃个翅腿压压惊!” “最后是我们的一家之主,毅哥,你这当爹的更是功不可没,上山找孩子辛苦了,也吃一个鸡腿。” 伍映雪分配完毕,坐下来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汤,慢悠悠的喝了起来,天知道她这几日有多担惊受怕。 苏毅摸了摸后脑勺,讪讪道:“我一个大老爷们吃什么鸡腿啊,闺女来,你吃!” 泉宝摆摆手:“不要不要哦,这是阿娘奖励给阿爹哒,泉宝吃翅翅就好啦!谢谢阿娘,我要吃鸡翅啦!嗷!” ?·°(???﹏???)°·?!! 泉宝张大嘴巴,用力一啃,却不料咬到舌头了,疼得她整个人赶紧吹气。 “哈,哈……好痛痛!”泉宝泪眼汪汪的看着伍映雪,“阿娘快催催……” “你这孩子,不小心一点。”伍映雪把泉宝搂到怀里,细细的帮她吹一吹小舌头。 泉宝刚觉得没这么痛了,正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时候,便见家门口的小坡之下,踉踉跄跄的走来一个人影。 坏蛋奶奶?她又来干森么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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