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毅走后,伍映雪将昨晚的糙米淘干净下了锅,用少少米煮稀粥,省得两三顿就把这些凭空出现的粮食吃完,到时候家中再一次陷入绝境。 饭做好之后,给三个孩子一人盛了一大碗,自己吃小半碗,胃里面有东西了她才觉得满足,待会可以走远一点路去找野菜。 泉宝吃了一半,实在没有胃口,就把剩下的大半碗粥给了两个哥哥分着吃,顺便借势搭了一下苏清云的脉搏,见大哥哥的脉象很稳定,这才放心下来。 但是一想到村长爷爷和阿爹说的话,她又愁得直叹气,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哩,跟个麦色的小包子一样,全是奶萌奶萌的小褶皱。 伍映雪摸了摸女儿的眉眼,“小小年纪叹什么气?把粥全给你哥哥们了,吃不饱肚子怎么办?云儿阳儿,把粥粥还给妹妹。” “阿娘,我不吃啦!肚肚饱饱,再吃要爆开了。”泉宝很没有形象的掀开小肚兜,露出圆滚滚白嫩嫩的小肚皮,还用手指戳了戳,喏,肚皮硬硬,吃饱饱了。 这时候天太热了,村里的小孩基本上都只穿肚兜,泉宝个三岁半的小奶娃还没有男女之别,自然也是。 但伍映雪骨子里刻着的规矩,好气又好笑的,把泉宝掀起来的肚兜往下扯。 “女孩家家的,不许做这样的事儿。那你告诉阿娘,因何叹气?瞧瞧你这小脸,挺俊的小丫头成小老太了。” “阿娘坏坏,泉宝才不是小老太呢,只是想起小萍姐姐罢了,以前小萍姐姐见我挨饿,还把自己的饼饼分了一半给我,是少数的,对我好的人。” 泉宝叹息,之前自己虽然是个小傻子,可多年来的遭遇的事情历历在目。 对她好的,对她坏的,泉宝都没忘,岑小萍就是其中之一。 提起岑小萍,伍映雪也有点发愁,“别担心,你阿爹已经进山找了,没准你小萍姐姐只是在山里迷了路。” “嗯嗯,小萍姐姐一定会没事哒!对了阿娘,待会我能和哥哥出去玩么?” 泉宝抬起头,充满希冀的看伍映雪,直接说要去山里,阿娘肯定不答应,但不去山里,她怎么名正言顺的,改善家里的生活呢? 况且还得想法子让老天爷爷下雨。 苏清阳赶紧点头,“对对,阿娘,我想和妹妹出去玩儿!” 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是想上山找吃的!” 伍映雪本不想答应,可待会她要出门挖野菜,把孩子们独自放在家里还不知道会出啥事,于是松口了,“不准带妹妹去深山,只能在山外边玩,早点回来。” “嗯嗯,好的!”泉宝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,阿娘真好。 头上缠着一块洇血破布的苏清云连忙作保:“阿娘放心,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。” 苏清阳嘟囔道:“大哥哥都受伤了,还要勉强自己跟我们一块进山,分明是知道妹妹不傻后太可爱了,非要跟我抢妹妹……” 苏清云瞥了一眼苏清阳,什么叫抢,这也是他的宝贝妹妹! 三兄妹吃过饭后,苏清阳以自己是伤患,不宜劳累过度为理由,占据了牵妹妹这项肥差。 苏清阳口舌不利索,被大哥哥气到了也无话可说,只能背上装东西的竹筐,赌气的跟在身后。 哎!两个锅锅太能吃醋啦,这可如何是好? 看来为了兄弟和睦,只能牺牲自己啦! 泉宝看了看苏清云,又看了看苏清阳,伸出空着的小手牵起二哥哥。 两个哥哥走左右,软乎乎的小泉宝在中间。 “这样就可以啦!真笨,你们都是窝的好锅锅,把本宝宝分两半,一人牵一半不就好咯!”泉宝得意的摇头晃脑,觉着自己想出了万全之策。 苏清云和苏清阳对视一眼,眸中惊艳盛放,这么优秀的办法他们兄弟俩咋想不到呢?妹妹可真厉害,这应该就是阿娘曾经教过他们的成语吧,叫啥来着? 韬光养晦!比喻隐藏了才能,不使外露。 妹妹傻了这么多年,一定是在韬光养晦,嗯,肯定是这样的。 小泉宝可不知道自己的万全之策,惹来两个哥哥多少猜想,这会儿跟个小老大一样风风火火的拖着苏清云和苏清阳,在前面带路一头扎进了山里。 旱灾饥荒数年,除了盛传有猛兽的深山无人敢去,山外围的果子野菜全都被摘光了,连大部分的树皮都不能幸免,要么被剥了,要么被就着树干当场啃了。 “妹妹,这个树皮可以吃,咱们拿回家熬汤喝。”苏清阳从背篓里拿出一把锈钝的小镰刀,割下一块树皮递给泉宝,一脸期待的让她尝尝。 泉宝接过来试探性的嚼了嚼,可爱的包子脸顿时皱成一团,“好苦!” 苏清阳才想起来这青果树的皮是苦的,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忘记了,要煮汤加点盐巴才好吃。” 泉宝苦得胆汁都快出来了,幽怨的看着二哥哥:“煮汤也不好吃,二锅锅坏坏,骗人。” “对,泉宝你现在知道了吧,还是大哥哥好,从不骗你。”苏清云一本正经的落井下石,然后抱起泉宝,傲娇的往山里头走,“大哥哥知道哪里有鸟蛋,这就掏了煮给你吃,大哥哥可不像你二哥哥,只懂得剥树皮……” 泉宝在苏清云怀里眨了眨眼睛,大锅锅要不要这么拉踩啊?不过鸟蛋虽小,但好歹是个荤腥,对于家里面现在的情况来说,还是不要一蹴而就的好。biqubao.com 于是小泉宝重重点头:“好,大锅锅,咱们去掏鸟蛋,吃香香!” 苏清阳看着哥哥妹妹走了,把剩下半截树皮塞进嘴里嚼了起来,苦得那张黢瘦得小脸皱巴巴的,但这好歹是能吃的树皮,填饱肚子最重要,他才不要浪费粮食。 “咕咕嘚~咕咕嘚~” 苏清云爬树很厉害,不一会儿就爬到了树的顶端,他正努力伸手够鸟窝的时候,树底下仰望的泉宝却是耳朵一动,赶紧拉着苏清阳嘘了一声。 “二锅锅,好像有东西朝咱们跑过来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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