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星期后。 廖春音跟褚细星若来了云城,依然是带着畅畅,跟去年一模一样,连季节都大差不差。 赵澜尊跟林素语一起去接的人。 当问她们想住家里还是住酒店的时候,廖春英马上说,“自然是住家里啊,我们又不是关系很生疏的远方亲戚,来喝喜酒住酒店,让外人知道了,不定传说什么跟外公家不和的消息。你家那些叔叔伯伯什么,肯定要借机议论的。” 不出所料。 林素语马上说,“舅妈考虑的周到,住家里好啊,就当是破除咱们不合的传言了是不是。” 廖春音笑的愉快,“素语越来越懂事了。” 褚星若在旁也跟着笑,只是笑意未达眼底,显得有些虚假。 回到赵家。 赵荣生看到还是把人接回了家,脸上有些不虞,因为路清漪就在身边,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。 路涟漪让佣人把行李拿进去,“就住在——” “之前那小别墅吧。”赵荣生抢过她的话,让佣人把行李送到之前她们住过的别墅。 廖春音脸上的笑容淡去,“荣生是不想我们住在主屋啊。” 赵荣生赔笑脸,“我是考虑到你们住的能自由点,而且那边的别墅本来就是就来招待客人的,你们之前也住过一阵……” “别说了,不用解释,客随主便,哪有我们挑剔的份啊,主人不想我们住主屋,还赖着非要住不成。” “误会了,真误会了。” “好了,好了,多说无益。” “行,那就不说了。” 一番言语推诿后,赵荣生随即结束跟她对话,侧头对路清漪说,“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忙,那你陪着嫂子跟星若,好好招待。” 说着,他便走了。 走的那叫一个快,多留一分钟都要被什么毒蛇猛兽缠住似的。 林素语推了一把赵澜尊说,“爸回公司了,你也回吧,你们两一起走吧,舅妈她们有我跟妈招待着呢。” 赵澜尊:“那也好。” 他跟廖春音还有褚星若客气了几句,就也走了。 女人的战场,男人就别掺和了。 这是林素语让赵澜尊离开的目的,他留下也只能当半个哑巴,不如让他走,留下她一个人周旋就行了。 褚星若追随着赵澜尊的背影,眼神里有些恋恋不舍。 “畅畅,咱们去里边吃冰淇淋好不好。”林素语弯腰跟畅畅说话,笑容堆在脸上,别提多和蔼了。 畅畅也不说话,看了她好一会,才缓缓的点了点头。 林素语心里不由的想:这小崽子心里此时此刻想的是什么呢?怕她?还是记得去年的事,心虚? 可这么一个小孩能记住这么多的事吗? 林素语不是对孩子没爱心,是实在无法对一个陷害了她两次,让她栽了大跟头的孩子还散发愚蠢的爱心。 她并不对一个孩子有咬牙切齿的恨意,她知道这都是褚星若教的,孩子不过是一把刀,一把看似无害,实则锋利无比的刀。 前段去路家的时候,畅畅对她也是这个态度,既不排斥也不亲近,感觉他比去年更加乖巧安静,像个大人似的,满腹心思,阴沉沉的,全无半点孩子的天真。 尤记得,去年第一次见这个孩子,他口齿不清的喊赵澜尊伯伯的时候,还挺可爱的。 不过是一年时间,个子高了不好,模样也是俊秀漂亮,本该是个无忧无虑,金尊玉贵的路家金孙,怎么就养成了这么个阴沉沉的样子。 被这么个奶奶跟这么个妈妈给养废了。 “走吧。“路清漪牵着畅畅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几个去了南边的厅里。 坐下后,廖春音开始东拉西扯了一堆,最后又扯到路清雾身上去,“那小子身体怎么样了?也在小别墅住着吗?” 这个时候刻意说起小别墅,想也知道是为什么,路清漪脸上掠过不自在,倒是林素语十分淡定,“清雾恢复了一些,来的时候外公千嘱万叮咛的让我们务必好好照顾,外公的嘱托我们哪里敢怠慢,为了能随时随地照看着,就安排在了我跟澜尊住的那层。” 廖春音嘴角微僵。 开口闭口都是外公,搬出她家老爷子来堵她的嘴。 她拿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不咸不淡的说道,“你跟澜尊都有心了。” 林素语,“是不敢不上心啊舅妈。” 路清漪也在旁附和,对廖春音,“爸把责任压在他们身上,他们也不敢不从,但是私心里,肯定还是向着咱们的。” 廖春音脸上这才有了点喜色,“我们大房现在处于劣势,爸独宠三房我们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,要是你跟澜尊再不站在我们这边,过不了多少,整个路家就都到了他们母子手里了。” 路清漪:“有我在的一天,他们就休想!“ 廖春音叹了口气,“爸要是一意孤行,你还能阻止的了他?” “你也不要太悲观,我前几日又去探过口风了,关于继承人的问题还早,没说就一定是选定了清雾。说到底,那是他唯一的儿子,重视一些其实也很正常,畅畅他也是疼爱的。” “是哄你的场面话吧。” “是不是场面话都不要紧,既能这么说,起码能证明他还是顾及大房的。” “哎,我是越来越没指望了,听天由命吧。”廖春音做出悲观的模样。 褚星若则全程都在陪畅畅玩,好像压根就没听到她们说什么似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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