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准备搬出去住了。” 林隐寻说道。口吻平静的好像在跟她说,他准备去郊游一样,没有一丝情感在里头。 林素语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,“为,为什么?” 店员送上了咖啡,林隐寻端起来喝了一口,轻吐了两个字,“累了。” “什么叫累了?爸妈对你不好吗?奶奶对你不好吗?” “他们很好,但我厌倦当你哥哥了。” “……”林素语喉管像是被人掐了一把,事到如今,她也不想含蓄了,“林隐寻,就算你不是我哥哥,我们也不可能!” “可不可能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林隐寻慢悠悠的抿了口咖啡,眼底不再有痛苦,有的只是万米冰层。 林素语有点慌,“你什么意思?你还能强迫我不成?” “不会,我会让你心甘情愿。” “绝不可能!!!” “今天你是找我吵架的吗?”林隐寻还是一如从前那么宠溺的看着她。 林素语收敛了一下要出来的火气。 她想按着事先想好那么问,可临到嘴边,忽然就不想那么循序渐进了,“我就想知道,你有没有做过伤天害理,触犯法律的事情?我希望你老实告诉我!” “没有。” 林隐寻说的毫不犹豫。 林素语的心一路往下沉,直到这一刻她心里为他找的那些借口才全部的破灭。 他是个能如此淡定轻松去撒谎的人。 而她还企图跟他交心,企图能从他的嘴里听到实话。 真的是太天真了。 “哥——”她声音哽咽,“你是一直都这样,还是慢慢变成这样的?你……你不是一直都很温柔谦逊,芝兰玉树吗?你已经足够优秀,足够完美,大家都喜欢你,可为什么你内心会这么黑暗?我不明白,我真的不明白。” 林隐寻面色沉静。 他眼底隐秘而迅捷的划过一道暗流,“如果你把争取解读成黑暗的话,我只能说,比我黑暗的人更多,包括赵澜尊。他没有对你用过手段吗?他伤害你的还少吗?到头来,还不是被他耍点小小的苦肉计就又骗走。” “可他起码没有冒着我会被杀掉或是轮。奸的风险,也要制定那么歹徒的离间计!”林素语握紧了拳头,一字一句的刺过去。 林隐寻脸色终于变了。 林素语眼眶通红的冷笑,“意外吗?你以为你计划的天衣无缝,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是吗?” “你有没有听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?” “你利用我这个傻子妹妹,凭着对我的了解,精准的操控了我,诬陷了赵澜尊。从前一天晚上我们在电话里起了争执,你就对我对赵澜尊怀恨在心了吧?你气我没有跟赵澜尊翻脸,你想让我知道我是错的,你连夜制定了这么恶毒的计划,就为了狠狠打我的脸。” “哥哥,你简直比毒蛇还毒!” 林隐寻在她控诉的时候,已经调整好了状态。 他苦恼的扭开头。 似乎是某件事情居然没有做好而觉得万分惋惜,“我不知道你是被谁洗脑的,但我猜是赵澜尊。他随便说几句,拿出现所谓的证据,你就信以为真了,到底是谁在操控你?” “不是他告诉我的,是我自己查的。”林素语冷冷的打断他的话。 “……你查我?” “人在做天在看,是老天看不过去了,把真相送到了我的面前。” 林隐寻哑然失笑,“当你想给我打上坏哥哥标签的时候,你就急于给我定上罪名,好让你心安理得的跟赵澜尊再在一起。你大可不必这样。” 林素语冷笑:“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,我要跟谁在一起,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!你当你是谁啊!” “我不是你哥哥吗?” “想管我控制我的时候就是我的哥哥了,暗地里想那些龌龊事情的时候就不想当我哥哥了,林隐寻,你这心态真的切换自如啊。” “龌龊?”林隐寻笑容消失在脸上,“你就这么想我的?你觉得我对你有那种情感让你觉得恶心吗?” “是!” 林素语大声且坚定的回答他,她现在心里火冒三丈,被他那即便是揭穿了,还不觉得有错的态度给激怒了。 尤其是他还试图抹黑她! 林隐寻坐在那,背后像是有一大片黑暗沼泽,他被浸润在其中,浑身都散发着阴沉的腐味。 他望着她,有些古怪的歪头看她,似乎从这个角度才能林素语看的更加透彻,“我把你当做至宝,全心全意的守护你,想让你拥有最好的最无忧无虑的人生,你却觉得我恶心,你可真是会糟蹋哥哥的心啊。” 这样的话,或许在以前林素语还是觉得自己过分,可是当她看清了他的套路跟玩弄人心那一套后,她只觉得他可怕。 “不服气从你,不听你的话,不满足你的欲望跟野心,我就罪该万死?”林素语拿起小叉子,用力的扎进面前的小蛋糕里,“你去死吧!” 她拿起包包,起了身。 在跟他聊下去,她会控制不住把咖啡泼到他脸上。 提起腿的一瞬,她想起今天约他来最想问的一个问题,她低头又看向他,“季樱禾的事情与你有关吗?” 她紧盯他的脸。 林隐寻起初没什么反应,随后才懒懒的抬起眼帘,“你是说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季家私生女淹死的案子?怎么?你现在是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,那么八竿子打不到的人,也往我身上联想。” 林素语很想说,那是因为最有可能知道赵澜尊那晚拿走冰箱里的奶,推断出他有可能怀疑帅帅的身份,从而去做亲子鉴定的人就是他! 可若这么说了,等于是把可音给卖了。 她跟可音商量过,暂时不说破这件事的,那样就能看看后续他还有什么动作。 “没有就好。” 林素语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。 尽管他在她心里已经分裂成了一个怪物,可她还是不希望他坐牢。 哪怕他离开林家,从此跟林家一刀二断,跟她反目成仇,伤了爸妈跟奶奶的心,她也希望往后余生他能是安好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6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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