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澜尊目光骤然一紧。 他赌对了! 他带人追踪到树林里找到发夹后,面前有三条路,每一条都有可能。 他把人分成三波,他亲自带人走了中间这个方向,当时他没有任何判断依据,那是个没有监控的小路,当他拿着发夹,看着前方的路,像是冥冥之中上天帮他做了选择。 “是她的。”他点头。 确定了人在里面,几名保镖商量起营救方案。 “里面情况未明,贸然突袭,怕是会激怒歹徒,挟持少夫人。” “可若现在歹徒现在已经对少夫人做什么或是正要做什么呢?那就是耽误了最佳救援,我们不能坐以待毙。” “闯也不是,不闯也不是,那怎么办?” 他们不能大声交代,用手势比划着。 事发到现在,要追踪的线实在太多太杂,张延齐跟警察都去追别的几条线了,赵澜尊带着追的这条开始也是没有把握的,也是碰运气的。 赵澜尊抬头,看了看两楼的窗户,那玻璃因为年代太久都脏成了毛玻璃,被厚厚的灰尘包裹着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,从里面也看不到外面。 他抬手制止,在机上打了一行字举到他们面前。 楼上已经进入最后倒计时一分钟了。 林素语疼的已经失去了知觉,别说她的双腿被捆条捆着她跑不了,就算没有捆,她也爬不起来了。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。 “看样子你是猜不出来了。”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筋骨,再次蹲到了她的面前。 沾血的刀子闪着寒光。 “不如在你杀了我之前,摘自面罩让我看看你是谁吧,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变故了。”林素语对他说,许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,她反而没那么恐慌了。 就像被斩首的人,头都被摁到了板上,已经没有逃走的机会了。 她只是悲伤,自己的命分明生的那么好,投胎在一个爸妈疼爱,家庭和睦的富贵之家,闪婚的老公都是云城首富,又帅又有气质,虽然不相爱吧,但也不太坏。 她这么一个顶级白富美,怎么死的这么惨,死在一个脏兮兮的老房子里,还要被人切成小块,用硫酸化成。 她越想越难过,眼睛里蓄满了眼泪。 男人似乎也起了一丝同情心,“好吧,看在你要死的份上,我满足你这个要求。” 他伸手去摘口罩。 忽然。 楼下传来吵杂的脚步声。 接着,楼下响起一些嘻嘻哈哈交谈声。 听不懂说的什么,但从舌头不起底的讲话方式,好像是一群醉汉,其中一个还拍着车子,说这里有个车,楼上是不是有人。 男人迅速起身,警惕的走到门边去听动静,他想窗户往外走,可什么都看不到,他不敢把灰给抹了,万一是警察呢,那不是把他自己也暴露了。 下面的人似乎聊了起来。 他仔细聆听。 他怕下面的一群醉汉上来,所以迅速上了锁。 林素语趁机往后缩,往床底下钻,在没人来的情况下,她往哪里躲都一样,有人来就不一样,起码狗急跳墙的时候,他没空管他。 “啪啪啪——” 一阵拍门声响起。 门缝低下有鞋子在走来走去,让里面的人开门。 男人瞬间慌了神。 他回头,看看林素语不见了,他怒火中烧,这里唯一能躲的就是衣柜跟床底。 但是外头那催眠似的声音已经容不得他多想了。 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,打开一道用壁画挡着的暗门,逃走了。 在他逃掉的一刹,床边的窗户就被人破了进来。 林素语用手捂住嘴,闭上眼睛,屏住呼吸。 这砰砰啪啪的,听的人心惊肉跳,她不敢出来,无论是歹徒还是猖狂的醉汉,她都惹不起。 从窗户进来的保镖环顾四周。 一个人都没有??? 其中一个保镖把门去开了。 外面装醉汉的保镖也鱼贯涌入,赵澜尊走进来,看到屋子里没人。 “不可能啊,我刚从门缝里看到一双军靴的。” “我给你们发信号的时候,他人还在门边,怎么可能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?” “见鬼了。” …… 保镖懵逼道。 赵澜尊已经快他们一步朝着床边的衣柜走去。 “林素语——” 他喊道。 这声音…… 林素语睁开眼睛。 她足足愣了十秒,才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探出水面似的,大喘了一口气,“我在这里,在这里!” 保镖们听到声音,迅速把床给搬开了。 这床底的面积非常小,别说男人了,稍微胖点的女人钻进去也困难。 床底下全是灰。 一搬开就看到灰头土脸,四肢纤细,裙子上沾满了血迹的女人趴在地上。 “少夫人!!!” 赵澜尊从灰堆里把人抱起来,翻过来,用手擦了擦她的脸,“我来了,我来了,别怕。“ 林素语看到他,情绪一下崩溃了,也不管是不是周围有人,大声哭了出来,“呜呜呜呜,赵澜尊你死哪去了,你怎么才来,我差点被杀了,我差点死了啊~~~” 死里逃生,劫后余生的大起大落,让她完全控制不住,只想放肆宣泄。 赵澜尊看她哭成这样,心里有点地方,像是被捏碎了似的。 他抱着她下去。 留下四个人善后,通知警察,继续找那该死的凶手。 让他找到,他要活扒了他的皮,挫骨扬灰,永世不得超生都不解气。 赵澜尊把林素语先带离了这个鬼地方。 床上。 他给她清理了腿上伤口,又喂了水跟食物给她吃。她似乎真的是吓坏了,哭累了,这个过程,她都没说话,吃饱了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。 外头的夜黑的跟拨了墨汁似的,今天不仅没有月光,连星光都没有。 他抱紧了她。 他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,很轻,很用力。 ****************** 再次醒来。 林素语已经在家里了。 要不是腿上缠着纱布,一动还隐隐会动,她还以为是做梦呢。 想起那布满灰尘的二层小楼,她手脚一阵发冷。 赵澜尊靠在床头,身边的人儿一动,他就立刻醒来,“你怎么样?” 林素语眼珠动了动,侧身过去,紧紧的抱住他,闻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“不太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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