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隐寻在挂断电话后,表情里透出深深郁痛。 他的胸口仿佛匍匐着一只怪兽,正用利爪将他的胸膛撕扯开,血肉蔓延了一地。 许久,他按下内线电话,对秘书说,“我要去趟泰国,你去安排一下。”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润疏离,眼神已经凝起了硫酸般的蚀骨毒液。 ******************* 林素语又睡了一下午。 她觉得自己快睡成了一个傻子了。 醒来,赵澜尊正坐在床边看着她,窗外是薄暮时分,橘黄色的光柔和的打在他的发丝上,脸颊上,总是皑皑白雪的眼眸似也融化成了暖光中温热的河流,闪烁着静谧柔软的爱的香气。 她沐浴在他这样勾人魂魄似的眼神里,整个神魂颠倒,飘飘欲仙,像还在梦里似的。 “给你买了开胃的糖果,要不要吃?” “……要。” 回答也慢了一拍。 赵澜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,剥开了喂给她吃。 林素语乖乖的张嘴,舌尖接触到糖果的一瞬间,能击穿天灵盖的酸味瞬间让她的小脸拧巴的犹如癫痫患者。 “赵澜尊,你耍我!” 赵澜尊很无辜,“之前你不是还生啃柠檬片吗?我以为你喜欢吃酸的。” 林素语:“那个柠檬我用糖腌过的!!!” “啊,是这样,”赵澜尊了然,看她被酸的眼泪都快来的样子,兀自笑了,伸手揉了揉她的脸,倾身下来,吻住她,从她嘴里把糖果卷走。 他也被酸的深深皱眉头,“还真挺酸。” 林素语看着他近在迟尺的脸跟他身上成熟迷人的香气,忽然觉得这糖果有点甜。 薄唇又压了下来,他把糖果又还到她嘴里,“太酸了,还是你吃吧。” 林素语结结实实的又被酸了一下。 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瞎吃。 一个是未知的食物,还有一个就是赵澜尊给的糖果! 窗外的光完全被黑暗吞没。 佣人在门外喊他们下楼去吃晚餐。 赵澜尊把懒洋洋不肯动的林素语拖起来,“别总是睡觉,要适当的运动运动,不然以后孩子不好生下来。” 林素语:“你经验很丰富啊,不亏是过来人。” 赵澜尊:“……” 他定神的看了她一会,认真道,“是不是只有把我跟畅畅的亲子鉴定放在你面前,你才能停止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?” 林素语挑眉,“好让我从怀疑变成肯定?” “……” 赵澜尊重重的叹气。 一副已经拿她没有半点办法的表情。 林素语看他这幅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冤屈,有理说不清的模样,心里琢磨着:难道真的误会他的? 也许是傅庭遇在某个机缘巧合的情况下,听到畅畅喊赵澜尊爸爸,然后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他的私生子? 仔细想,褚星若作为路家的儿媳,生了个赵家的孩子,明目张胆的喊赵澜尊爸爸,两家都还没什么反应……这非常不合逻辑。 但褚星若觊觎赵澜尊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。 一颗想要改嫁的心,不要太明显。m.biqubao.com “下楼吃饭吧。” 赵澜尊不想跟她就这件事情又起争执,便点到为止,不再说了。 林素语也不再说了。 这总归是他的感情问题,他们说好了不管不过问的。 吃晚饭的时候,路清漪说道,“你舅妈说要过来住一阵,她家是中医世家,正好帮素语安胎。” 赵澜尊没说什么,赵荣生倒是面色不虞,“我们这又不是她娘家,她来这里住什么?“ 路清漪:“来看我不行吗?” “她倒是会拉拢人心。” “拉拢也好,筹谋也罢,总归都是为了我们大房这一脉,这些年她过的不容易,别对她太苛刻。” “行,你看着办吧。” 赵荣生不再说什么,而林素语捕捉到了公公在说完之后低头那一瞬间的不自在跟紧张。 她不能妄自乱想什么,只觉得,这里头有超越表面的东西存在。 赵澜尊在父母说完后,慢悠悠的说了一句,“外公前几日给我打了电话,让我安排路清雾暑假的实习。” “什么!”路清漪神色一下冷凝,“你外公简直老糊涂了,畅畅才是长房长孙!路清雾他算个什么!” “外公有自己的考量,妈你还是不要搅进去的好。” “你已经答应你外公了?” “实习而已,我没理由拒绝,外公最终会选谁当继承人,也要看路清雾跟畅畅,谁更有培养的价值。” 路清漪气的饭都吃不下。 林素语安静的听着,不发表任何意见。 他们谈论路家,谈到畅畅的时候,谁都没有表现回避的表情。 如果畅畅是赵澜尊生的,公公婆婆断然不会在她面前说起,赵澜尊在面对路家继承人选拔的问题上,也会多少偏向畅畅,可他似乎是持中立态度,并且不打算掺和到路家的内斗中去。 从种种迹象表明,畅畅可能真的不是赵澜尊生的,是她误会了。 吃完了饭,林素语想去外面散步消食。 赵澜尊陪同一起去的。 林素语知道,他是怕她跑了。 两人走着,林素语忍不住好奇的问,“你外公不会真的让白毛小子当继承人吧,他看上去超级不靠谱啊。” “路清雾19了,畅畅才4岁,一个是儿子,一个曾孙,他们路家直系里唯一两个有资格的人,在如今这种局面下,换做是你,你会优先培养谁?” “这就是矮子里选高个啊。” 就那两个小崽子能顶什么事。 赵澜尊轻笑,抚摸她的肚子,“我们赵家以后一定要人丁兴旺。” 林素语:“……” 她推开他,“别跟我说,跟我没关系,你去对阿拉丁许愿吧!” 赵澜尊把她拉回来,眸色狐疑,“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打消拿掉孩子的念头吧?” 林素语张张嘴。 她没能回答出来。 赵澜尊眼神慢慢变暗,像星辰从天上陨落,一颗颗熄灭,最后只剩下无边的黑…… 他沉默了半晌,“如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,生下来给我,我一个人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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