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北境州府,可以说通过北上南归商队的口口相传,实实在在的火出了圈。 什么官道沿途堆雪人啊,什么州府内的纨绔子弟都被拉去体验军营生活啊,什么学堂夫子带学生体验极寒条件啊,什么衙门出面帮商队讨价还价啊……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北境州府做不到的。 这股“谢峰”一直飘啊飘,飘到津冀州府,飘到京城,飘到豫南州府,飘到更远更远的地方。 北境州府的一系列操作,不仅给商队带来便利,也给北境百姓带来了切合实际的福利。更让朝廷内的老一派官员,各种看不上。 弹劾的折子犹如雪花一般满天飘。 起先周放还会挑一下,帮着压一压。可挑到最后麻木了,索性全部拿给御书房,由皇上亲自定夺。 一连三日,御书房堆满了弹劾奏折。 这天燕云辰让三个儿子把奏折挑一挑,他准备要处理。跟李晖有过交集的燕暮看着无中生有的弹劾奏折,气得不行。 “这帮老顽固难道是吃的太饱、撑着了?人家怎么治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,京城离北境州府那么老远,手竟然还伸的那么长!” 燕景看着气呼呼的弟弟,笑着放下手里的奏折。 “你这么生气作甚,他们弹劾他们的,一切都有父皇,你别跟着自乱阵脚。” 燕暮紧抿嘴角,丝毫不敢放松。 他跟哥哥们都是满十上朝,父皇的处事风格还有那帮老家伙的做事规律,他都门儿清。 现在是上奏折弹劾,如果父皇继续置之不理,过些日子就该拿上朝堂讨论。虽说朝堂已经很稳,可有时处理事情上,还得顾念一下那帮老家伙。 思来想去,他还是不放心的小声提醒: “大哥,李大人真是不可多得的、处处为百姓着想的父母官。你看他去北境治理一年多时间,驻北军营的人数翻了两倍,朝廷的救济粮也不用再要,收复的四座城池的百姓也融合很好,他的能力很强,不容小觑。” 这些实情,燕景跟燕智都清楚,二人盯盯看着小弟,异口同声问: “你到底在怕什么?” “怕什么?当然是怕……”燕暮犹如泄了气的皮球,坐在凳子上呢喃,“我当然是怕朝堂的反对声太多,会对李大人不利。” “既然你都知道这样做不对,你觉得李府尹会不知道吗?”燕景反问。 燕暮“啊”了一声不解,燕智好笑地轻点他额头—— “傻弟弟,他能把北境州府治理成那个样子,怎能不知道要低调行事?这么折腾,指定背后憋着什么大招,所以这帮老家伙才着急的各种弹劾,企图阻止他的大招。” 燕暮听到这话,觉得很有道理,可下一秒又眉头紧锁说: “那他是什么意思啊,低调行事就是了呗,如此折腾是为什么?” “当然是利用悠悠众口,让朕处理的时候左右为难。” 话落,三位皇子全部站起身,燕云辰跟庞老随后进来。 御书房的门关上,庞老跟三位皇子见过礼,大家这才围坐在圆桌前,看着雪花一般的奏折。 “帝师啊,你这看好的亲家小子,真是给朕找事儿做啊。” 庞老“呵呵……”轻笑,不慌不忙的点点头。 “都是他年轻冒进不懂事,给皇上跟三位皇子惹麻烦了。” 原本还提溜的心,此刻彻底不慌了。如果刚才皇上是嬉皮笑脸跟他说话,那他就要想辙怎么给爱徒周旋。 如今倒是完全可以放心,皇上喜欢他的大胆、冒进,而且不得不承认,他去北境州府后,那边真的跟往常不一样了。 对此一无所知的李晖,仍在北境州府各种折腾。 一会儿让工房出打铁花,一会儿又让礼房督促州府内的格格学堂,一会儿还让…… 总之年跟前的李府尹,比谁都要忙。而且每忙一件事,都不是白折腾,效果都有,肉眼可见。 就拿商队来说,往年都需要他们自己去互市收散货,然后拿回来到处卖。价格不稳定不说,有时货还收的不多,根本不够他们的费用。 今年不同了,今年由府衙的礼房亲自出面,去找北芪那边的边陲镇子好官员谈价格。用着比往年换取时还要低的价格,换到了最多、最好的货。 北芪这边官员也会效仿凉燕,跟他们换取铁器、粮食、陶器等东西。 在凉燕,每个州府的衙门都有自己能做主的额度,只要上下涨幅别超一成即可。 户房张典吏在衙房“噼里啪啦”的拨打算盘,看到最后的数字还是不信,又摇散继续重算。 再一次算完还是刚才的数字,他还是不信,准备再摇散的时候被李晖拦住了。 “大……大人?” “就这么不相信自己?你算的很对,是这个数字,填吧。” “可……可是这也太多了。” “多还不好?”李晖笑着反问,看了眼礼房的何典吏又道,“他北芪、北境足足往返了一个来月,如果赚少了,对得起他的折腾?” 张典吏明白事情是这么个事情,可最后的数字还是令他不敢相信。biqubao.com 这府尹大人没来之前,他是眼瞧着顶头上司每年算账、算那么点银子。如今他接受翻了十倍还不止,这说出去谁能信啊!更何况如果明年不能达到这个数额,那他可没脸再在户房算账了。 李晖猜到了他的想法,笑着拍拍他的肩头,道: “放心,这些银子别看多,来年开春修了房屋、道路,也就没剩多少。” “真的要修吗?”张典吏不敢相信。 毕竟从他来到北境府衙开始,他就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。 衙门掏钱给老百姓修房子,哪里来的道理。可见李府尹笑吟吟的样子他明白,这事势在必行,没有转圜余地。 “是,下官这就跟砖窑、林场等地打招呼,让他们明年开春先把咱们要的东西预备出来。” “银子先给一成,不然人家没法办事。”李晖出声提醒。 托上一任府尹的福,如今府衙想做什么都得先给钱、再说事,否则寸步难行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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